第5章

我的宣战，像一桶汽油，浇在了公公即将熄灭的怒火上。

他整个人都暴跳如雷，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反了天了！林薇，你算个什么东西！这是我的家！我让谁住就让谁住！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李娟见状，立刻又开始她的表演。

她“善解人意”地拉着公公的胳膊，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劝解”：“德海，你别生气，气坏了身体怎么办……都是我不好，都怪我……要不，我们还是搬出去吧……只是我们都老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以后可怎么办啊……”

她这番话，明着是劝解，实则是在火上浇油，提醒公公他现在是多么的“势单力薄”，需要一个“保障”。

公公果然借坡下驴，他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我们，抛出了他的最后通牒。

“好！你们不是厉害吗！不是能耐吗！”

“两个选择！”

“第一，一次性给我五十万！就当是你们提前支付的赡养费！我跟娟儿拿着这笔钱，自己出去租房结婚，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第二，”他顿了顿，说出了他真正的目的，“把娟儿的名字，加到你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的房产证上！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保障！让她在这个家，能抬得起头来！”

王军听到这话，气得笑了。

那是一种极度愤怒和失望之下的冷笑。

“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房子是我和林薇辛辛苦苦还着贷款买的，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你凭什么要求在上面加一个外人的名字？”

“就凭我是你老子！”公公吼道，“没有我，哪来的你！我的要求，你们就必须答应！”

一场家庭纷争，已经彻底演变成了赤裸裸的财产掠夺。

李娟站在公公身后，低着头，看似委屈，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激动和期待。

五十万，或者半套房子。

无论哪个，对她来说，都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王军还想再说什么，我却拦住了他。

我迎着公公和李娟那志在必得的目光，脸上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爸，您说的这两个选择，都事关重大，不是我们马上就能决定的。”

我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您给我们一周时间考虑。一周后，我们给您答复。”

公公和李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他们以为，我们怕了，妥协了。

“好！就给你们一周！”公公大手一挥，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一周后，要是你们再敢耍花样，就别怪我不念父子之情！”

我和王军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电梯里，镜面映出王军红肿的脸颊，和他脸上那份沉重的屈辱。

一回到车上，他就再也绷不住了，双手插进头发里，痛苦地低吼：“老婆，这可怎么办？这叫什么事啊！我爸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发动汽车，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我的眼神，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冰冷。

“她想要保障？”我轻声说，“我就让她知道，什么叫做‘净身出户’。”

回到家，我没有去安慰王军，而是直接走进了书房。

我打开电脑，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开了一家颇具规模的私人调查所。

“老同学，帮我个忙。”

“查个人。”

“名字叫李娟，女，对外宣称46岁，但真实年龄不详。我需要她的一切，尤其是她的家庭背景、婚姻状况、社会关系，以及最重要的，她的财务状况和过往经历。”

“我要知道，她到底欠了多少钱，又是因为什么欠的钱。”

挂掉电话，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反射出的自己。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沉静，却又带着一丝疯狂。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李娟背后，绝不仅仅是贪财那么简单。

她如此急切地、不惜撕破脸皮也要索要巨款或房产，这背后，一定有一个巨大的窟窿，在等着她去填。

而我，就要亲手把这个窟窿挖出来，让她和她的美梦，一起掉进去，摔得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