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同学的效率高得惊人。

仅仅三天后，一份加密的电子文档就发到了我的邮箱。

我将自己反锁在书房，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份文档。

里面的内容，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李娟，根本不是她口中那个丈夫早逝、无儿无女、老实本分的乡下女人。

她的真实年龄，是52岁，而不是46岁。

她有过一段婚姻，并且有一个25岁的儿子。

资料里附着她儿子的照片，一个染着黄毛、眼神桀骜的年轻人，档案里记录着他因为打架斗殴、寻衅滋事，几次进出派出所的劣迹。

他没有正当工作，游手好闲，是个名副其实的无底洞。

更重要的是，李娟在我们家之前，辗转做过好几家保姆。

她的目标非常明确，专挑那些家境殷实、男主人丧偶或独居的家庭下手。

每一家的任职时间都不长，短则三五个月，长则一年，离职原因都语焉不详。

但真正让我瞳孔地震的，是文档的后半部分。

几张高糊但依旧能辨认的，在某个灯光昏暗的地下室里拍下的照片。

照片上，李娟坐在牌桌前，手里攥着一把扑克牌，双眼通红，神情亢奋而狰狞，正声嘶力竭地吼着什么。

那副模样，与她在我们家那个温柔体贴、朴实羞涩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有赌博的恶习。

而且，是深陷其中的烂赌。

文档的最后，是一段音频文件。

我戴上耳机，点下了播放键。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李娟那带着谄媚和哀求的声音响了起来。

“龙哥，龙哥您再宽限我几天吧！就几天！我真的在想办法了！”

一个粗犷的男声恶狠狠地回道：“几天？老子都给你半个月了！李娟，我告诉你，再不还钱，三十万的本金加利息，老子就去卸了你那个宝贝儿子一条腿！”

“别！别动我儿子！”李娟的声音瞬间变得凄厉，“龙哥你放心！我这次找的这个老东西，已经被我迷得神魂颠倒了！他家里条件好得很，儿子媳妇都是有钱人！”

“他那个老糊涂已经答应我了，要么给我五十万，要么把他儿子的房子加上我的名字！等我一拿到手，马上！连本带利地还给你！”

“你放心，就那个老不死的，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音频的最后，是我公公打来的电话铃声，李娟立刻切换了语气，用一种我无比熟悉的、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声音接起电话：“喂，德海啊……”

录音到此为止。

我摘下耳机，整个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

老东西。

老糊涂。

老不死的。

这就是她背地里，对那个一心一意要娶她、甚至不惜为了她跟亲生儿子反目成仇的男人的称呼。

我还拿到了她伪造身份信息和健康证明的证据。原来，她连入职我们家时提供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将这些证据，一份份地打印出来。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晚上，王军回来，我把这些东西全部摊在他面前。

他一张张地看过去，脸色从铁青，到煞白，再到因为极度愤怒而涨红。

当他听到那段录音时，他手里的水杯“砰”的一声被捏碎，玻璃碴混着水流了一地，他的手被划破，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

“这个该死的骗子！这个恶毒的女人！”他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现在就去找她！我要杀了她！”

“别去。”我冷静地拉住他，拿出医药箱，一边给他包扎伤口，一边说。

“现在去，除了打她一顿，让她卖惨博取我爸更多的同情，没有任何意义。”

“这些证据，还不够把她一锤定死。她可以哭着说自己是被逼的，是被她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拖累的，是被高利贷威胁的。”

我看着他，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王军，你听我说。我要的，不是让她被我爸赶走那么简单。”

“我要让她在最得意，最志得意满，以为自己即将一步登天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从云端狠狠地摔下来。”

“我要让她身败名裂，无处遁形。”

“我要让她，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王军看着我，眼里的狂怒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

他知道，这场复仇的大戏，已经拉开了序幕。

而我，就是那个手握剧本，掌控一切的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