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家，一关上门，王军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像一头困兽，在客厅里烦躁地来回踱步，一拳砸在沙发上。

“老婆，你怎么就答应了？你怎么能答应！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看我爸的眼神，就跟看一张长期饭票一样！”

我脱下高跟鞋，走到他身边，给他倒了一杯水。

“不答应？然后呢？”我平静地问。

“不答应就闹啊！我就不信，我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他还能为了一个保姆不要我这个儿子！”王军气冲冲地说。

我摇了摇头，坐在他对面，金丝眼镜下的眼神清亮而沉静。

“王军，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你越是激烈反对，在我爸眼里，你们就越是情比金坚、冲破世俗阻碍的苦命情侣。而我们，就是阻碍他追求幸福的恶人。”

“我们要是闹得更僵，只会把他更紧地推到那个女人怀里。到时候，他们俩联合起来，一致对外，我们更被动。”

王军愣住了，他显然没想过这一层。

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放心，我有办法对付她。她想要的，是‘女主人’这个名头带来的好处，而不是这个名头背后的责任。我就让她求仁得仁。”

“她想当女主人，可以。但这个家的女主人，不是只需要坐在那里喝下午茶的贵妇，而是要用我公公那微薄的养老金，去撑起整个家日常开销的劳碌主妇。”

“她不是图钱吗？我就让她看得到钱，却一分也落不到自己口袋里。这比直接把她赶走，要让她痛苦得多。”

王军听着我的话，眼里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混杂着佩服和解气的神色取代。

“老婆，你……你真是个魔鬼。”他憋了半天，冒出这么一句。

我笑了笑：“对付魔鬼，只能用魔鬼的办法。”

果不其然，当晚深夜，我的预料就应验了。

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屏幕上闪烁着“爸”这个字。

王军一把抢过手机，接通就想开骂，被我拦了下来。

我拿过手机，按了免提，开了录音。

电话那头，公公的咆哮声瞬间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王军！你个不孝子！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爹放在眼里！你老婆什么意思？啊？她凭什么停了娟儿的工资！”

李娟在旁边“劝慰”的哭声不大不小，刚好能清晰地传过来：“德海，你别骂小军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嫁给你，林薇她……她就是看不上我，故意苛待我……”

公“爸，您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我的声音平静。

公公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我继续不疾不徐地说道：“我们同意您和娟姨结婚，是出于对您选择的尊重。我把您的退休金卡交给娟姨管理，是出于对她这位‘新女主人’的信任。”

“既然娟姨是真心爱您，不是图我们家的钱，那用您的钱来操持这个家，不正好能向我们，向所有人证明她的真心吗？”

我顿了顿。

“我们要是再单独给她钱，那算什么呢？算工资？她都是您的妻子了，我们给她发工资，这传出去不是笑话吗？把您置于何地？”

“那算生活费？可您们已经是夫妻了，经济上本就该是一体的。我们再单独给她一份钱，那不还是把她当成一个需要我们额外‘补贴’的外人吗？这才是对她最大的不尊重啊，爸。”

我这一番滴水不漏、句句“为他好”、“为李娟好”的言论，像一团棉花，把他准备好的所有怒火都堵了回去。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李娟压低了声音在旁边焦急地催促：“跟他们说，就说是我应得的！就说是给我傍身的！”

公公显然也乱了阵脚，被我绕了进去，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他只能憋出一句色厉内荏的狠话：“我不管！反正你们得给娟儿一个说法！不然……不然你们以后就别进这个家门！”

说完，他“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军在我旁边，已经从最初的愤怒，变成了目瞪口呆。

“老婆，你这嘴……不去搞传销都屈才了。”

我放下手机，关掉了录音。

“第一步棋，已经下好了。”我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冰冷，“现在，就等她自己出招了。”

这个“女主人”的身份，对李娟来说，既是她梦寐以求的荣耀，也即将成为套在她脖子上，越收越紧的枷锁。

她想从我们家捞钱？

我偏要让她在这个家里，当一个时薪为零，并且还要倒贴精力、赔上名声的“免费劳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