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离婚？“

纪深重复了一遍，不可置信：”云楹，就因为一个女学生，你要跟我离婚？“

”还兴师动众叫来这么多人，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半夜了！“

我认真端详他的脸。

灯光下，他的眉眼依旧清晰。

岁月磨去了些棱角，只添了几分沉稳，

那点让我心动的少年气却仿佛还在眼底残留。

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纪深，你以前从不说谎。“

他僵了一瞬，几步走到我面前，声音压的很低。

带了点恳求的意味。

”云楹，家事我们自己好好谈行吗？别把长辈牵扯进来，你爸他最近头疼，更要早睡……“

如果可以，我最不愿让父亲看见这份不堪。

当年，我自认看清了纪深骨子里的底色，笃信他永远不会负我。

可父亲是个老古董，总把”门当户对“挂在嘴边。

那时我年轻，脊背挺得笔直，寸步不让：

”如果学校不留他，那我也不留。“

父亲妥协了。

他望着我，唇动了动，像是还有许多话要说，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最后只叮嘱我一句：”云楹，人心难测……“

我没放在心上。

现在才回过神来，我确实不懂纪深。

不懂他为何选择在事业家庭都圆满的时候越界。

又为何偏偏是杨知语。

”家事？我女儿的事就是家事！纪深，事到如今，你还要嘴硬？！“

父亲气得拍了桌子，抢过律师打印好的资料甩在他脸上。

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照片、聊天记录、转账截图。

所有暧昧不堪的证据。

在场的所有人看的一清二楚。

这么多年积攒的教授形象碎了满地。

纪深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都知道了？“

”不，我的意思是…云楹，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所以，是她拿着刀逼你和她睡的吗？“我冷不丁开口，眼里露出厌恶。

纪深像被迎面抽了一记耳光。

眼眶骤然通红，声音都发着抖：

”老婆……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在你眼里，我就那么，那么不堪吗？“

”不然呢？“

”和自己的学生谈情说爱，在我眼皮底下偷欢，甚至粗心到把送给她的礼物，错寄到我手里。“

”纪深，你还不恶心？“

我顿了顿，撇过头不去看他。

”只要想到我小半辈子都耗在你身上……就觉得反胃。“

我极力想控制自己的情绪。

眼眶却还是不争气地泛起热意。

多可笑。

原以为自己到了这个年纪，早已学会体面退场。

到头来，看见纪深这张陪伴了我十年的熟悉面孔。

情绪像浪潮般上涌。

我恨他背叛，怨他不该，悔自己看错。

却独独没想过原谅。

”离婚协议签了，你婚内出轨是过错方，净身出户。“

我拿出文件和笔，递到纪深面前。

”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走一方。“

纪深眼神晦暗，眼底布满血丝。

他死死盯着签名栏，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哑得厉害：

”云楹……我就做错了这一回。“

他抬起通红的眼，试图抓住我的手：

”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算我求你了……别离，行不行？“

我抽回手，避开他的触碰。

”纪深，背叛这件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我们之间，早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