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纪深闻声抬眼，唇角微勾。

“是该好好聊聊了。”

他摁开了灯，餐桌上摆着精致的西餐，中间的红丝绒蛋糕写着“周年纪念日快乐”。

原来是第七年了。

我恍惚了一瞬，便被纪深半推着坐下。

他递给我一份手写稿，语气带着掩不住的期待：

“老婆你看，明天职称评选的发言稿，我特别提到了你。”

垂眼看去。

白纸黑字，情真意切地感谢着妻子云楹多年的支持与付出。

“我想公开我们的关系。”

“云楹，我拥有的一切，前途，家庭，妈这次能挺过来，也全靠你……”

纪深半阖着眼，小心翼翼为我戴上一枚新钻戒。

“当年结婚，我什么都没给你，是我亏欠你太多。”

指尖传来金属的凉意，一股火却猛地从心底窜起，烧得我浑身发烫。

他把我当什么了？

傻子吗？

人心易变，再痛苦也不得不接受。

所以我在等，等他愿意坦诚，全了彼此最后的体面。

可直到此刻，他还在演。

“纪深，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眼睛闪了闪，有些愕然：“什么？”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电话那头传来杨知语撕心裂肺的哭声。

“纪深！你要再不来，我就自杀给你看！”

他脸色一变，匆匆披上外套就要往外赶。

“老婆，学生闹着要自杀，我去看看，你等…”

我拉住他，声音平静。

“又是她，你就这么担心她吗。”

他甩开手，眼底压着烦躁：“云楹，你也是老师！人命关天，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早就跟你解释清楚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门被狠狠摔上。

我坐在未动的晚餐前，浑身发冷。

杨知语当然是故意的。

半个月沉寂，她又昂起了头：”姜老师，你看，纪念日和我，他选了我。“

”你想靠家庭困住他是没用的，我们的爱可以超越一切世俗枷锁！“

我没回复。

只是将聊天记录一一下载保存，拨通了离婚律师的电话。

杨知语生怕我看不清，躲在暗处向我转播。

镜头里，纪深正半跪着，为她处理腿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我神色未变，一边看着画面，一边联系双方长辈见面。

怕他母亲受不住，我特意先找了他舅舅。

画面逐渐变得暧昧，两人情动。

她衣衫半褪靠在他怀里，对着镜头比了一句唇语：

”姜老师，你输了。“

我挂了电话，转而打给校方领导，取消他职称评选的资格。

很快，该到的人都到了。

我坐在客厅，掐算着时间。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杨知语的怒吼一条接一条：

”姜云楹！你到底耍了什么手段？！“

”他为什么走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

只是把他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一样一样，收了回来。

门被推开。

纪深神色仓惶地冲进来，却在看见满屋的人时，彻底僵在原地。

”舅舅？岳父？王主任？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他脸色苍白，视线最后落在我脸上，声音发颤：

”云楹……这是怎么回事？“

我抬起头，迎上他惊惶不安的眼睛。

四周安静，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案。

我开口，声音很平，没有波澜：

”纪深，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