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崇言不喜欢我。

所以连带着每次我为了哄他吃药带来的蜜饯也不喜欢。

哪怕是我跑遍半个城买来的、最合时令的新鲜果子蜜饯。

他也总是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推开。

或者干脆让下人端走扔掉。

「甜得发腻，拿走。」

「我不吃这种市井玩意儿。」

「苏青冉，你能不能别总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烦我？」

心情不好时的沈崇言话说得更过分。

我只好讪讪地收回手，然后问他想吃些什么想要些什么。

沈崇言斜睨我：「我想立马和你解除婚约，你能做到吗？」

「不能，」我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我也不想。」

我也想过好日子。

沈崇言生得好看又喜净。

虽然性子别扭了些。

但总比村子里那些几日都不洗澡、还爱动手打媳妇的男人强。

听到这话的沈崇言气得直瞪我。

「分明是亲姊妹，可杨盈枝却比你好上千倍万倍。」

他目光挑剔地扫过我不知何时沾了灰的裙角，语气困惑：「和沈家定下婚约的当真是你吗？」

我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

只能闭上嘴，却有些闷闷不乐。

其实类似的话，爹娘也曾问过阿爷：

「同沈家有婚约的非得是野云吗？那我们盈枝怎么办？她明明比野云更适合嫁入沈家！」

在意外知晓同京城沈家有一纸婚约后。

爹娘不止一次想将婚约上的人换成他们最疼爱的小女儿。

他们说我粗鄙不堪，人又愚笨。

嫁过去也是讨人嫌的份。

指不定还会让人给退了婚去。

但杨盈枝就不同了。

「若换成了我们盈枝，以她的本事定能在沈家立足，到时还能让她给野云找一门好亲事。」

他们信誓旦旦地说。

那时我背了几捆柴刚下山。

兴冲冲地想告诉阿爹让他明日不用那般辛苦去捡柴火，想同阿娘说让她不用再舍不得用柴火了。

却意外听到这些使劲贬低我的话。

说不难过是假的。

我习惯性地想了一堆话宽慰好自己。

可阿爷却说：「盈枝是你们的女儿，难道阿云就不是吗？」

爹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阿爷不肯，此事自然只能作罢。

毕竟当年是因为阿爷救了沈家老爷子才定下的这桩婚约。

信物和婚书上都明明白白写着「苏氏嫡长女」。

后来家中出事。

安葬好阿爷和爹娘后，我带着杨盈枝和婚书进了京。

在见到沈崇言后。

我心想阿爷果真又说对了。

他说等我见到了人，我肯定是会喜欢的。

可沈崇言却不喜欢我。

他更喜欢柔柔弱弱、知书达理的杨盈枝。

我又想，没关系的。

总归同沈崇言有婚约的是我。

他只是还不曾发现我身上的好。

于是我努力想让沈崇言多了解我一些，想对他更好些。

却不知为何每次都弄巧成拙。

所以当沈崇言说要带我去爬山看景时，我高兴了许久。

精心准备不少的东西都没被带上。

还被沈崇言好一顿嫌弃时。

我也没多生气，只兴致勃勃地问他：

「我们去哪儿玩啊？」

「到了就知道了。」

我那时满心欢喜。

故而也不曾注意到沈崇言说这话时的心虚。

以及他在看到杨盈枝时微微亮起的黑眸。

直到后来我被丢在了山里。

也算我自讨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