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果然，家庭的对峙，只是战争的开始。

第二天，苏晓晓的朋友圈就上演了一出年度苦情大戏。

一张她在家里的自拍，45度角仰望天空，眼睛红肿，神情哀伤，滤镜调得破碎感十足。

配文是：“原来，所有的努力和真心，在金钱和偏见面前，都一文不值。也许，是我不配拥有梦想吧。”

底下很快涌来一大片评论。

她的闺蜜们义愤填膺：“晓晓别哭！不是你的错！是有的人仗着有几个臭钱就为富不仁！”

不明真相的同学朋友纷纷表示安慰：“怎么了宝贝？谁欺负你了？”

“天哪，是那个恶婆婆吗？之前看你发朋友圈还以为她人很好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舆论，被她轻而易举地操控在股掌之间。

我，成了那个用金钱衡量一切、阻碍年轻人追求梦想的“恶婆婆”代表。

周浩的几个好兄弟也接连打来电话“劝说”我。

“阿姨，您别太强势了，周浩他真的很爱苏晓晓。”

“是啊阿姨，一百万对您来说不算什么，就当给孩子买个高兴，别把他们拆散了。”

他们的话语里，充满了对周浩的同情，和对我这个母亲的指责。

而苏晓晓，更是将“以退为进”这一招玩得炉火纯青。

她给周浩打电话，电话里哭得梨花带雨，说她父母知道了这件事，气得心脏病都快犯了，觉得女儿在外面被人看轻、被人羞辱。

“浩浩，要不……要不我们就算了吧。”

她哽咽着，语气里充满了“善解人意”的委屈。

“我不想让你为难，我不能让你为了我，和阿姨把关系闹得这么僵。是我没用，是我出身不好，配不上你……”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周浩心中那点可怜的英雄主义和负罪感。

他心疼得无以复加，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我，认为是我这个冷血无情的母亲，亲手将他纯洁的爱情逼上了绝路。

那天晚上，我刚开完一个跨国视频会议，身心俱疲地回到家。

一开门，就看到周浩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玄关。

他的眼神冰冷又陌生，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他没有叫我“妈”，而是用一种下达最后通牒的口吻，对我说道：

“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去给晓晓道歉。然后，把钱给她。我们，还是一家人。”

我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种“我为你付出了所有”的决绝和悲壮，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女人，他要用断绝母子关系来威胁我。

这是我二十四年里，听过最痛，也最讽刺的笑话。

我靠在门边，平静地看着他，问：

“如果，我不呢？”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干脆，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种被背叛的愤怒。

“那我就搬出去！”

他决绝地说，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沙哑。

“搬出去和晓晓一起住！直到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承认自己错了为止！”

他以为，这句威胁，会让我恐慌，会让我妥协。

他以为，我会像所有普通的母亲一样，哭着求他不要走。

然而，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幼稚的表演，内心毫无波动。

哀莫大于心死。

当一个母亲对儿子彻底失望时，剩下的，只有冰冷的理智和即将开始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