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面对周浩决绝的背影和拖在地上的行李箱，我只说了一个字。

“好。”

我甚至主动走上前，帮他打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动作平静得像是在送一位普通的客人。

“路上小心。”

周浩彻底震惊了。

他猛地回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大概预想了一万种我会有的反应——痛哭流涕、大发雷霆、苦苦哀求——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平静的放手。

这份平静，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他感到恐慌和愤怒。

“你……”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真是好样的！沈薇！”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拖着行李箱冲进了电梯，仿佛是在逃离一个让他窒息的牢笼。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我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崩溃，而是转身回到客厅，拿起了手机。

第一个电话，我打给了我的私人助理。

“莉萨，立刻停掉周浩名下所有的信用卡和银行副卡。”

“从今天起，除了他作为公司实习生应得的那份五千块工资，不要再以任何名义，从公司账上给他支取一分钱。”

电话那头的莉萨有些迟疑：“沈总，这……”

“按我说的做。”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第二个电话，我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老李，是我，沈薇。”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沈总，好久不见。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老李，是我合作多年的私家侦探，业内最顶尖的好手，帮我处理过不少商业上的腌臜事。

为人可靠，嘴巴严实。

我把苏晓晓的名字、年龄、学校等所有我掌握的信息，都报给了他。

我的要求很简单：

“查她的一切。”

“特别是，她的财务状况，社交关系，以及她所谓的那个‘英国皇家艺术学院’的留学申请。”

我并非心血来潮。

从周浩带苏晓晓第一次回家吃饭起，我就对这个女孩有所警惕。

她表现得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个精心编写的程序。

她会记住我的喜好，在我咳嗽时不动声色地递上温水，会在周浩惹我生气时巧妙地打圆场。

但同时，我也注意到她身上那些与她“普通工薪家庭”出身不符的细节。

最新款的手机，限量版的包包，以及她偶尔在接电话时，会下意识地躲到角落，语气闪烁。

寿宴上的那场闹剧，不过是将我所有的怀疑，都摆上了台面。

儿子离开的第一个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

没有想象中的伤心欲绝，只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冷静。

我知道，这将是一场硬仗。

而我，不能输。

不出所料，两天后，周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语气是气急败坏的质问：

“你把我的卡都停了？！沈薇，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端着咖啡，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声音平淡无波。

“你已经成年了，选择了独立生活，就要学会承担独立的后果。”

“你不是说我只爱钱吗？现在，我让你看看，没有我的钱，你所谓的纯洁爱情，能撑多久。”

他在电话那头气得语无伦次，最后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苏晓晓开始用自己的钱接济他了。

这正中我的下怀。

一个本就财务紧张的人，再去供养一个大手大脚惯了的成年人，她的窟窿，只会暴露得更快。

我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在心里对那个远在天边的儿子说：

孩子，这一课会很痛。

但这是你成长的必经之路，妈妈必须亲手为你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