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回老家租了房子，老小区，但安静。

林澈帮我找的，他是我爸的关门弟子，从小跟着我后面叫姐姐。

“姐，真不告诉叔叔阿姨？”他一边装婴儿床一边问。

“等心心大点再说。”我泡了奶粉，试温度。

心心睡了，小嘴一动一动地做梦。

林澈轻手轻脚地收拾工具，然后去厨房做饭。

我靠在门框上看他，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侧脸在夕阳里闪烁着光。

小时候他总跟在我屁股后面，姐姐长姐姐短。

我上大学那天，他在车站哭成泪人。

我结婚时，他喝得大醉，拉着谢遇说：“你要是对我姐不好，我饶不了你。”

现在想想，还真是一语成谶。

“姐，吃饭。”

我坐下，接过他盛的汤。

排骨山药汤，炖得奶白，是我坐月子该喝的那种。

“你还会这个？”我问。

“学的。”他低头扒饭，“总不能让你天天吃外卖。”

我心里一暖，眼眶有点热。

“林澈，”我说，“谢谢你。”

“谢什么。”他抬头看我，眼睛亮亮的，“我愿意的。”

日子一天天过。

心心三个月时，会抬头了。

五个月，会翻身了。

八个月，长出第一颗牙。

我拍了视频发朋友圈，设置仅自己可见。

谢遇每月准时打钱，金额不少。

我很少用，都存了起来。

林澈给我介绍在家能做的工作，给公众号写稿，钱不多，但够生活。

他几乎每天都来，带菜，做饭，陪心心玩。

心心很喜欢他，一见他就伸手要抱，嘴里咿咿呀呀地喊：“舅……舅……”

林澈每次都笑，眼角弯起细细的纹路。

“姐，”有天吃饭时他说，“我申请调职了，去城西分公司。”

我筷子一顿：“很远吗？”

“开车四十分钟。”他看着我，

“但我租了附近的房子，周末还是能过来。”

“哦。”我低头喝汤。

“江好。”他第一次没叫“姐”。

我抬头。

“如果我说，”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

“我不想只做心心的舅舅，你会不会觉得我趁人之危？”

餐厅很安静，只有心心玩勺子的叮当声。

我看着他的眼睛，清澈认真，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林澈，”我说，“我离过婚，有孩子，比你大两岁。”

“我知道。”

“我可能，不会再像爱谢遇那样爱一个人了。”

“我不要你那样爱我。”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

“我要你，像爱你自己那样爱我。累了靠着我，难过告诉我，开心分享给我。平平淡淡的，就够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别哭。”他擦掉我的眼泪，

“你可以慢慢想，我可以等。一年，两年，十年，我都等。”

心心这时爬过来，扒着我的腿要抱。

我把她抱起来，她看看我，又看看林澈，忽然伸出小手，一手摸我的脸，一手摸林澈的脸。

然后她咯咯笑了。

林澈也笑了，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也许真的可以。

重新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