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盯着协议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蹲下，抱头痛哭。

我站着看他哭，心里一片平静。

“签字吧。”我说，“签完你就自由了。”

他抬头，眼睛红肿：“江好，你就这么恨我？”

“不恨。”我摇头，“恨太累。我只是，不爱你了。”

他拿笔，在签名栏停很久，始终不肯落笔。

我再次提醒：“快点签吧，趁我还有耐心。如果你不签的话，我就去法院提出申请，并且公布你和宋澄的事情。”

他最后还是签了，一笔一划，写得极重，几乎划破纸。

“我能……常来看她吗？”他声音嘶哑。

“法律规定你可以探视。”我回复，“但来之前，提前告诉我。”

他点头，最后看一眼保温箱，转身走了。

脚步很沉，像拖千斤重担。

可那又怎样？我身上的担子，从来都是自己扛。

心心一个月后出院了。

我抱着她走出医院时，阳光很好。

谢遇的车停在路边，他下车走过来，手里提大包小包。

“我来送你们。”他说。

“不用，我叫车了。”

“江好……”他眼神哀求。

我避开他目光，抱心心上出租车。

车启动时，后视镜里他站在原地，慢慢缩小。

心心在我怀里动了动，睁眼。

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像两颗小星星。

我低头亲她额头：“心心，妈妈带你回家。”

她没有家。

但我会给她一个。

手机这时响了，是航班信息：下午三点登机。

我按掉屏幕，把脸埋进心心柔软的小身体里。

再见了，这座城。

再见了，七年青春。

再见了，谢遇。

从今往后，山高水长，不必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