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指尖微微一颤。

春桃是我的陪嫁丫鬟，跟了我八年。我进冷宫前，她抱着我的腿哭，说会等我回来。

“怎么落的水？”

“奴婢、奴婢不知……”小宫女头埋得更低。

我没再问，挥挥手让她退下。

殿内只剩我一人。我走到铜镜前，镜中的人面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一身素衣，头上只簪了根木簪。唯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我从袖中取出那枚青玉，握在掌心。玉石冰凉，渐渐被焐热。

娘亲去世前，将这玉塞进我手里，气若游丝地说：“沅儿，沈家女儿……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我将玉贴身收好，打开妆匣最底层。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东西。我解开细绳，里面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在冷宫三个月，我唯一的收获。

那处破败宫苑并非真的空无一人。最深处有间上了锁的偏殿，守门的老太监快八十了，又聋又哑。我用一支银簪换来钥匙，在里面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前朝一位失宠妃子留下的手札，还有一小包她珍藏的药材。

那妃子在手札中写，她是南疆巫女之后，精通制香用毒。失宠后，她在这冷宫里研製了许多有趣的小玩意，其中一种叫做“梦魂散”。

无色无味，遇热则化。服用后不会致死，只会让人渐渐精神恍惚，多梦易惊，最终心智涣散，形同痴儿。

手札最后一页，字迹凌乱：“皇帝今日来，说接我回宫。哈，他以为我还会信？这包梦魂散，本是想留给他的……罢了，就留在这吧。若有后来人，也算缘分。”

我将那包药粉重新包好，藏回原处。

窗外传来脚步声，我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缝隙，看见林晚晴牵着月儿走过回廊，月儿手里拿着个新纸鸢，上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愿林姨为母”。

林晚晴柔声说：“月儿真乖，这纸鸢放得可高了。”

月儿仰起小脸：“林娘娘，母妃回来了，还会教我写字吗？”

“自然会的。”林晚晴蹲下身，理了理月儿的衣领，“只是月儿要记住，你母妃身子不好，性子也急，若她生气，你就来找林娘娘，知道吗？”

“嗯！”

我看着她们走远，轻轻关上房门。

黄昏时分，萧璟差人来传话，说晚膳摆在花园水榭。我换了身藕荷色衣裙，将长发简单挽起，只用一根素银簪固定。

到水榭时，萧璟和林晚晴已在了。月儿坐在林晚晴身边，正小口吃着她喂的点心。

“母妃。”月儿看见我，小声叫了句。

我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