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萧璟展开锦帛，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是他亲笔所书。我扫过那些字句，一字一句，都像淬了毒的针。

“永不对林氏生妒，万事以她为先。若违此誓，自请除籍离府，不复见女儿。”

我抬起眼，静静看他：“殿下这是何意？”

萧璟叹口气，语气却不容置疑：“阿沅，你前些日子闹得太不像话。晚晴是客，又是镇北侯之女，你那般待她，传出去成何体统？签了这契书，往后安分守己，你还是太子妃，月儿的母亲。”

“若我不签呢？”

萧璟眼神冷了下来：“那便继续在冷宫思过。阿沅，别让我为难。”

春风吹过，廊下的宫灯轻轻摇晃。我看着他俊美的面容，忽然想起五年前大婚那夜，他挑开我的盖头，眼里满是惊艳，说：“沅儿，我萧璟此生定不负你。”

不过五年光景。

“笔。”我伸出手。

萧璟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化为释然。他递来一支狼毫，亲自研墨。

我接过笔，在锦帛末尾写下自己的名字。沈沅二字，我写得极稳，笔锋甚至带着几分凌厉——那是幼时父亲握着我手教出的笔法，他说沈家儿女，字如其人，当有风骨。

萧璟满意地收起契书，抬手想碰我的脸，我微微侧身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难看，但终究没说什么，只道：“你先回房歇着。晚膳时，一家人好好聚聚。”

一家人。

我屈膝行礼，转身离开。走出很远，还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背上，带着审视与放松。

回到曾经的寝殿，一切如旧。只是妆台上我常用的那套红宝石头面不见了，换成了一套陌生的珍珠首饰。伺候的宫女也换了人，是个面生的小丫头，怯生生地叫我“娘娘”。

“原先的春桃呢？”我问。

小宫女扑通跪倒：“回、回娘娘，春桃姐姐上个月失足落水，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