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终于看到我家院门时，天已经擦黑。

邻居家正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炸出一地红纸屑。

王奶奶站在门口，看见我们，惊讶地睁大眼。

「小雨这是……」

「没什么，只是她弟弟裤子弄湿了而已。」我妈迅速打断，抱着弟弟快步进门。

我跟在后面，头埋得低低的。

跨过门槛时，我看见王奶奶的眼神。

那不是好奇，是怜悯。

这比嘲笑更让我难受。

我爸在堂屋贴春联，看见我们，皱了皱眉：「这怎么搞的？」

「小兵尿裤子了，我把小雨的裤子给他穿了。」我妈说得轻描淡写。

我爸看了看我，张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继续贴他的「福」字。

那一晚，我早早就躲进了被窝。

堂屋里传来电视声、弟弟的笑声、爸妈商量明天买什么年货的对话。

我摸着冰冷的大腿，上面仿佛还残留着路人的目光。

半夜，我听见爸妈在隔壁低声说话。

「今天路上，小雨那样被人看见了不太好吧，孩子也大了，八岁该有自尊心了。」是我爸的声音。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你儿子光着吧？」我妈说，「女孩子家，还小，没关系。」

「都八岁了……」

「你什么意思？怪我？」

「我这不是怕孩子以后记恨你嘛。」

「她敢？那就是不孝！」

「好了好了，不聊这个了。」

声音低下去。

我把自己蜷成一团，意识到了爸爸妈妈爱的是弟弟，而不是我。

在这个家里，我可有可无。

所以，在妈妈眼里，我不能有自尊心，也不需要有羞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