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救第八年后，我真正释怀了

看着窗外的雪，我的记忆恍惚间回到 16 年前。

那年我八岁，正巧也是腊月二十八。

街上已经挂起了红灯笼，零星的鞭炮声从县城各个角落传来。

我妈拉着我和弟弟挤在县医院嘈杂的走廊里。

弟弟正抽抽搭搭地哭。

「医生说了，就是普通感冒，你非说要拍片子。」我小声嘀咕。

明明在诊所开过药了，非要来县医院再查一遍。

我妈瞪我一眼：「你懂什么？你弟发烧三天了，万一转肺炎怎么办？」

她低头给弟弟擦眼泪，声音立刻软下来，「宝贝乖啊，片子拍了咱们就回家，妈给你买摔炮。」

弟弟四岁，是家里的太阳。

对比之下，我是经常被云遮住的月亮。

妈妈从未用这样温柔的声音哄过我。

我平常感冒发烧都没来过县医院，这次弟弟发热她却火急火燎地赶来。

还非要带上我，怕她自己看顾不过来弟弟。

医院的片子结果要等一小时。

我们坐在冰凉的塑料椅上。

弟弟扭来扭去，突然又哭了：「妈，我尿裤子了。」

温热的液体顺着椅子腿流到地上。

我妈脸色变了。

弟弟只穿了一条棉裤，没带换洗的。

「你要尿尿怎么不早说？」她嘴里埋怨弟弟，眼睛却看向我。

我心里一紧，一股不好的预感传来。

「小雨，」她说，「把你裤子脱给弟弟穿。」

我愣住了。

当时我八岁，我们村里小姑娘都有妈妈买的内衣裤穿。

但我没有。

我曾哭着求妈妈给我买一件。

但妈妈说家里穷，外面有衣服挡着别人也看不到你里边穿什么。

可是妈妈，既然家里穷，那为什么弟弟却有穿不完的新衣服和内裤呢？

「愣着干什么？快点把裤子脱下来给你弟弟换上。」

「我……」我低头看自己的棉裤。

红色的裤子，膝盖处绣着小兔子。

是奶奶亲手给我做的裤子，我专门留着过年穿。

这也是我最好的一条裤子。

「快点，弟弟要着凉了。」我妈的声音硬起来，「你是姐姐。」

「那我穿什么？」我憋红了脸，小声反抗。

「用这个挡一下。」她把弟弟的 CT 片袋子塞给我，「就五六里路，快得很。」

走廊里人来人往，一个护士推着车经过，好奇地看了我们一眼。

我的脸烧起来，比弟弟的发烧还要烫。

「妈，不行……」我难堪地快哭了。

「李小雨！」她连名带姓叫我，这是发火的前兆，「你弟弟病了！你想看他冻死吗？别逼我在医院打你！」

弟弟此刻也刚好咳嗽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