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书罗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砂纸在粗粝的石头上摩擦。

他下意识地着向前跨了一步，脚下却踢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是那块被他捏得皱巴巴、染着我“鲜血”的衣角。

紧接着，那个小小的玻璃瓶也滚落在他脚边，沾满了崖底的污泥。

他几乎是痉挛般地伸出手，想要去捡那块染血的布条。

可指尖刚触碰到那布料，一股被亵渎感的恶心猛地攫住了他，让他触电般猛地缩回了手。

猛地抬起头，那双曾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

有失而复得的茫然，也有被当众打脸的难堪，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被欺骗和被愚弄的暴怒。

他似乎想质问，想咆哮，想命令，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

“宋宁姐——！！！”

一声带着巨大惊喜和哭腔的尖叫猛地响起，人群被推开，若月跌跌撞撞地扑了出来。

她脸上泪痕交错，头发也有些散乱，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整个人笼罩在“喜悦”和“激动”中。

张开双臂，不顾一切地朝我扑来，要给我一个“姐妹情深”的拥抱。

“宋宁姐！你没死！太好了！我们都以为你……”

她的声音哽咽着，充满了“真挚”的庆幸和“后怕”，身体微微前倾。

可那宽大的袖口，正不偏不倚地朝着我肩胛处那道狰狞翻卷、裸露在外的爪痕拂来。

时机、角度、动作，完美得无懈可击。

前世临死前，她依偎在沈书罗怀里，那句轻柔如毒蛇吐信的：

“姐姐……别怕……很快就结束了……”再次在耳边响起。

就在她即将扑到我伤口的刹那，我身体猛地向旁边一侧。

她扑了个空，身体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两步，脸上的“惊喜”瞬间僵住。

一丝错愕和来不及掩饰的阴冷飞快地从她眼底掠过。

整个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大多数人根本没看清细节。

只看到若月激动地扑向劫后余生的我，而我却冷漠地避开了。

“若月小姐当心！”

立刻有人惊呼，带着对柔弱若月的关切和对我的不满。

沈书罗的眉头也瞬间拧紧，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似乎对我这不近人情的举动感到不悦。

可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避开的瞬间，我那只染着血污干涸、指甲翻裂的手猛地抬起。

五指箕张，指尖悬停在若月脆弱的咽喉前不足一寸处。

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住若月。

她浑身剧颤，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身体僵直。

总是盛满泪水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宋宁！你干什么？！”

沈书罗瞳孔骤缩，厉声喝道，下意识地就想上前。

越过若月惨白的脸，我看向沈书罗，嘴角缓缓勾起。

那弧度冰冷、讥诮，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残忍。

“干什么？”

我的声音穿透了夜风，带着深渊归来的寒意，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我只是想问问这位‘善良无辜’的若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