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指尖微微向前，几乎要触碰到若月喉间跳动的血管。

她吓得魂飞魄散，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能惊恐地瞪大眼睛。

“……问问她，”

“米阳临死前，拼尽最后一口气，说的那句话是——”

我故意顿住，目光扫过全场屏息等待的人群，扫过沈书罗骤然凝固的表情。

最后，带着故意毁灭性的恶意，重新落回若月惊恐的脸上。

“——‘姐姐，别杀我！’”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死寂的崖底上空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被这指控震惊。

“什么？！”

“米阳说的？！”

“姐姐别杀我？！他是在叫……”

“天哪……这……”

那些曾经对她深信不疑的眼神，此刻充满了震惊和动摇。

若月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消失殆尽。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站不稳身体，被身后同样震惊的队员下意识扶住。

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恐惧让她几乎失语。

“你胡说！！！”

忽然，一声暴怒到极致的嘶吼响起。

沈书罗像是被彻底点燃的炸药桶，所有的惊疑、恐惧、被当众打脸的羞愤，以及对若月那根深蒂固的维护，都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跳，猛地将手里的那个小药瓶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瓶应声而碎，锋利的碎片如同炸开的冰晶，四处飞溅。

其中一片最尖锐的玻璃，甚至在巨大的力道下，狠狠扎进了他紧握瓶子的右手掌心。

鲜血顺着他颤抖的手腕流下，滴落在石面上，洇开刺目的红。

他像一头发疯的困兽，猛地往前冲了一步，硬生生挡在了摇摇欲坠的若月身前。

眼睛死死瞪着我，里面燃烧着狂怒，还有歇斯底里的偏执。

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滴落，砸在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在崖底的夜里格外刺耳。

“宋宁！”

他嘶吼着，声音扭曲变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

“证据呢？！你空口白牙污蔑若月！拿出证据来！！！”

他声嘶力竭，仿佛要用这音量，掩盖内心早已摇摇欲坠的信念。

夜风呜咽，卷起地上的血腥和尘土。

围观的众人鸦雀无声，无数道目光在我和他之间，在若月惨白的脸上，惊恐地逡巡。

怀疑的种子已经深深种下，只等最后一根稻草落下。

“证据？”

在沈书罗的注视下，在若月惊恐的眼眸中，那只悬停在她咽喉前、染着干涸血污的手，缓缓收回。

然后，探入怀中掏出一块布。

一块巴掌大小、被暗褐色血污几乎浸透、边缘破烂的深灰色布料。

正是米阳遇害时，身上所穿作战服的一角。

“沈书罗，还有诸位，”

我捏着那片染血的布角，缓缓举起，让周围摇曳的火光能清晰地照亮它。

布片下端袖口的位置，有三道清晰的撕裂抓痕。

那抓痕的走向、间距、撕裂的力道感，令人熟悉。

“米阳意识彻底湮灭前的最后一刻，”

“他并非毫无反抗。而是用尽最后力气，抓向了那个给他下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