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闭嘴！都给我闭嘴！”

沈书罗猛地咆哮，带着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般的暴戾和惊惶。

那声音震得附近的队员手抖得差点把碎片摔落。

“证据？！几块破瓶子碎片能证明什么？！这崖底水流湍急，谁知道是从哪里冲来的！这瓶子说不定是若月之前不小心掉落的，或者……或者被宋宁偷……”

他猛地顿住，像是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语烫伤了舌头，后面更荒谬的猜测卡在喉咙里，变成一阵剧烈的呛咳。

他自己都觉得这辩解苍白无力得可笑。

他知道，和他出生入死那么多次，我从来就不是那样的人。

一阵粗重紊乱的喘息后，他像是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搜！继续给我搜！把她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死要见尸！只有她的尸体才能证明……”

藏身听到这，我不禁嘲讽发笑。

证明什么，证明他的审判没有错，证明若月的清白。

还是证明他沈书罗没有亲手将一个曾为他挡下致命一击又无辜的同伴、“爱人”，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看着发号施令完的沈书罗颓然跌坐，看着他盯着自己手中那个沾满罪恶的瓶子，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快感。

搜救队的光束因为沈书罗的暴怒命令，变得更加密集，在水流和岩石间乱扫。

他们被那几块碎片彻底搅乱了心神，失去了章法。

但这正是我等待的机会。

攀爬，移动，隐藏……重复着这艰难而危险的过程。

头顶的光束和脚步声时而逼近，时而远离。

每一次险之又险的躲闪，都让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时间在黑暗和寒冷中变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从一个狭窄石缝中奋力钻出。

冰冷的夜风猛地灌了进来，带着地面特有的尘土和草木气息。

拖着一条几乎失去知觉的伤腿，我一步一步，踏着嶙峋的碎石和枯草，向着搜救队中心走去。

“宋宁……宋宁……”

周边被各种搜索的声音和光束笼罩，可沈书罗只是握着瓶子无意识地念着我的名字。

就在整个崖底陷入一片混乱时，一个冰冷的女声，突兀地从众人头顶上方传来：

“沈首领，找得这么辛苦，是在找我吗？”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在悬崖中段，一处向外凸起的、被茂密藤蔓半遮掩的岩石平台上，一个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啊——！！！”

一声尖叫猛地撕裂了夜晚的崖底。

那守卫如同见了世上最恐怖的景象，手指颤抖地指向我的方向，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鬼！是鬼！宋宁！是宋宁的鬼魂回来了！从……从兽潮里爬出来了！！！”

这声尖叫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宋宁？！”

“天哪……看那边！真的是……是她！”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沈书罗猛地抬头，动作僵硬得像一具生锈的木偶。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只发出破碎不堪的气音：

“宋…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