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没等妈妈再说什么，我挂断了电话。

靠着冰冷的防盗门，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整个世界，好像没有一个角落可以容纳我的疼痛和决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陆亦年站在门口，身上还是昨天那套衬衫，酒渍已经干了，留下暗沉的痕迹。

他头发有些乱，眼下带着青黑，看起来也是一夜没睡好。

看到我脚边的行李箱，他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狠狠拧起。

“你还真要走？”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宿醉后的不耐和火气。

我没说话，只是侧身，让他看到茶几上那份醒目的协议。

他的目光扫过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几步冲过去，抓起那份协议，快速翻看着，越看呼吸越重。

“傅柠！”他猛地将协议摔在茶几上，纸张散落开来，“你来真的？就为了一句玩笑话，你要离婚？！”

“你看清楚了，没问题就签字。”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签好了联系我，去民政局。”

“我签个屁！”他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一把扯过那份协议，当着我的面，几下撕得粉碎，纸屑扬了一地。

“傅柠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离什么婚？我不同意！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喝多了，口不择言，行了吧？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他往前走了两步，试图来抓我的胳膊，眼神里带着一种混合着烦躁和惯性的掌控欲。

“闹也闹了，打也打了，气也该消了吧？赶紧把东西放回去，晚上我订个餐厅，好好给你补过生日，行不行？”

如果是以前，他这样“低头道歉”，再给出一个“补偿方案”，我大概就会顺着台阶下来，把所有的委屈咽回肚子里，告诉自己“他毕竟道歉了”“他还是在乎这个家的”。

但今天，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恼怒依旧英俊的脸，听着他毫无诚意的“道歉”，心里只剩下冰冷的荒谬感。

我避开他的手，拉着行李箱，径直往门外走。

“傅柠！”他在我身后怒吼，“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离婚？你想都别想！我看你能闹到什么时候！”

我脚步不停，走进电梯。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个一居室。

房子不大，朝北，价格却不便宜。

押一付三，几乎掏空了我本就不太丰厚的存款余额。

但胜在干净、独立，最重要的是，离那个“家”足够远。

搬进去那天，我一个人拖着两个大箱子，爬上没有电梯的老旧楼梯。

汗湿透了后背，手臂酸得发抖，心里却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钥匙插入新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只属于我自己的世界。

简单归置好东西，我瘫在唯一的一张旧沙发上，打开手机。

不出所料，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爆炸了。

陆亦年的最多，从最初的暴怒质问“你tm到底在哪”。

到后面的“接电话！我们有话好好说”。

再到几个小时前的“柠柠，回来吧，我知道错了，别再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