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果然，打开门，屋子里静悄悄的，还残留着昨夜派对的凌乱。

喝剩的酒杯，散落的彩带，空气中未散的酒气和香水味。

主卧的床铺整齐，他昨晚没回来。

我把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放在客厅茶几最显眼的位置，用他的一个水晶镇纸压住。

然后，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衣服，护肤品，常看的书，工作用的资料，还有一些有纪念意义的小物件。

和陆亦年相关的礼物、合影，我一样没拿。

包括床头柜上那张婚纱照，笑得一脸幸福的新娘，现在看起来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我的东西不多，两个大行李箱就装完了。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三年的地方，没有留恋，只有解脱。

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陆亦年，是妈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柠柠啊，”妈妈的声音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日过得开心吗？亦年给你办的派对热闹吧？”

我喉咙一哽，差点说不出话。

“妈……”我深吸一口气，“我要和陆亦年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然后传来妈妈急促的声音：“什么？离婚？柠柠，你说什么胡话呢！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是不是吵架了？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你别冲动……”

“不是冲动。”我打断她，努力让声音平稳，“妈，昨天在我生日派对上，他当着所有朋友的面，搂着别的女人，说最想娶的是她，说我是黄脸婆。”

“这……这肯定是开玩笑的吧？”

妈妈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和慌乱，“亦年那孩子平时是爱开玩笑，可能没过脑子……”

“妈！”

我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连最亲的人，第一反应也是替他开脱。

“这样的‘玩笑’，我听了三年，忍了三年！昨天是我三十岁生日！他让我在所有认识的人面前，像个笑话！”

妈妈又沉默了，这次，我听到了她压抑的抽泣声。

“柠柠……我的柠柠受委屈了……”

妈妈的声音哽咽着，“可是……离婚不是小事啊。你都三十了，离了婚，别人怎么说你？以后怎么办？亦年他……他条件是不错，也知道错了，要不……你再给他一次机会？男人嘛，有时候就是糊涂……”

我的心，在妈妈带着哭腔的劝解里，一点点沉下去，沉进冰冷的深渊。

连我的父母，第一时间考虑的，也是我的年龄，我的“以后”，别人的眼光，而不是我究竟被伤害到了什么程度。

“妈，你别说了。”我疲惫地闭上眼，“我已经决定了。协议我拟好了，今天就给他。”

“柠柠……”

“我先挂了，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