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怔住，似乎没料到我会一口气说这么多。

过去，我总是在他“开玩笑”之后，沉默，或者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柠柠，我……”

他语气软了一点，试图来拉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我就是嘴贱，媛媛她今天也是客人，我总得……”

“陆亦年。”我打断他，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尖锐的痛楚压下去，“我们完了。”

说完，我转身要走。

“柠柠！”他又要拉我。

“亦年，柠柠，你们别吵了！”

叶媛提着裙摆小跑过来，眼睛红红的，像是急得要哭。

“都怪我，我不该来的，柠柠，你别生亦年的气，他就是这种性格，有口无心的，真的……”

她伸手想来拉我的胳膊，指尖涂着精致的裸色指甲油。

我看着这张楚楚动人的脸，想起过去三年，无数次她在电话里、在聚会上，用这种无辜的语气，说着那些看似体贴实则句句捅我心窝子的话。

想起陆亦年每次和她聊完天后，看向我时那种不自觉的比较和挑剔。

积压了三年的委屈，在这一刻，被叶媛假惺惺的劝解彻底点燃。

在她指尖即将碰到我的前一秒，我抬起手，用尽全力，狠狠扇了过去。

“啪！”

叶媛大叫一声，捂住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演技逼真。

“傅柠！你干什么！”

陆亦年暴怒，猛地将我推开，“你打她？你居然动手打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我的后背撞在冰冷的廊柱上，生疼。

但比不上心里的冰冷。

我看着他用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搂着泫然欲泣的叶媛，看着叶媛靠在他怀里，透过指缝，朝我投来一抹得逞的冷笑。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爱恋，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陆亦年，”我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他推皱的衣袖，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离婚吧。”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向停车场。夜风很大，吹散了身后陆亦年气急败坏的吼叫和叶媛假意的哭泣。

“傅柠！你有种别回来！拿离婚吓唬谁？离就离！你别后悔！”

后悔？

我坐进车里，引擎的轰鸣盖过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我漫无目的地在城市街道上穿行，眼泪干了又流，流了又干，直到脸颊紧绷发疼。

霓虹灯的光怪陆离地划过车窗，映着我狼狈的倒影。

最终，车停在了江边。

深夜的江岸没什么人，只有浑浊的江水拍打堤岸，发出单调而有力的声响。

风很大，吹得我单薄的礼服裙紧紧贴在身上，冷意刺骨。

我靠在车边，看着对岸明明灭灭的灯火，第一次觉得，这个我生活了快三十年的城市，陌生得让人心慌。

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屏幕上“陆亦年”的名字跳跃不停。我直接关了机。

世界终于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