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三十岁生日派对，像个笑话。

我得丈夫陆亦年搂着白月光叶媛的腰，站在人群中央，笑得像个赢了全世界的傻子。

“说真的。”

他声音提高了八度，确保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见，“当年我最想娶的其实是媛媛，可惜人家看不上我啊！”

哄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叶媛娇羞地捶了他一下：“亦年你别胡说，柠柠还在呢。”

“怕什么？”

陆亦年哈哈大笑，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我熟悉的逗弄，“我们家柠柠最大度了，开个玩笑而已，对吧柠柠？”

他松开叶媛，朝我走过来，伸手就要拍我的脸。

像过去三年无数次那样，在说了伤人的话之后，用这种亲昵又轻佻的动作，把一切定义为玩笑。

指尖还没碰到我的皮肤。

我抬手，端起旁边不知谁放下的半杯红酒，手腕一扬。

暗红色的液体便顺着他挺直的鼻梁往下滴。

全场死寂。

音乐还在不合时宜地流淌，但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脸上。

叶媛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却飞快掠过一丝我看得懂的得意。

陆亦年愣了两秒，随即暴怒：“傅柠！你疯了吗？！”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和羞恼而扭曲，脸上的红酒让他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我没说话，把手里那块蛋糕轻轻放回托盘上，转身就走。

“傅柠！你给我站住！”

他在身后吼，“就开个玩笑！你至于吗？！三十岁的人了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小心眼。

又是这个词。

过去三年，每当他用言语刺伤我，再嬉皮笑脸地说“开玩笑”，我若流露出一丝难过，这个词就会如期而至。

好像所有疼痛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够“大度”，不够“幽默”，配不上他陆大教授的风趣。

我没回头，加快了脚步。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追出来了。

手腕被猛地抓住，力道大得我骨头生疼。

“放开。”

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

“傅柠，你闹够了没有？”

陆亦年扳过我的身体，眼神里混杂着不解，还有一丝慌乱，“不就是句玩笑话？今天你生日，大家都看着，你让我下不来台……”

“玩笑？”

我抬眼看他，这个我爱了三年，嫁了三年的男人。

灯光下，他的轮廓依旧好看，可此刻我只觉得无比陌生，甚至恶心。

“陆亦年，三年了。你拿我当笑话，逗你的白月光开心，逗了三年。每一次，都是玩笑。”

“你说我做的菜像猪食，是玩笑；你说我穿这条裙子显胖，是玩笑；你说我爸妈是普通小市民上不了台面，也是玩笑！今天，在我三十岁生日，当着所有朋友同事的面，你说你想娶的是叶媛，说我是什么？黄脸婆？这还是玩笑？！”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眼泪毫无预兆地冲上来，但我死死憋了回去。

“陆亦年，你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笑不出来了，也不想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