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整个走廊仿佛瞬间安静了一秒。

医生脸上的焦急凝固了，他看着我，像是没听懂我的话。“太太，你……你说什么？”

旁边的白露也停止了哭泣，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甚至比刚才还要平淡。“我说，等他妈来签。我是他老婆，但我现在不想签。”

“胡闹！”医生终于反应过来，声量陡然提高，“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知不知道每耽误一分钟，病人的危险就增加一分？你是他法律上的第一顺位亲属，你不签谁签？”

“他妈。”我看着医生，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他妈妈张兰，也是他的直系亲属。她可以签。”

白露尖叫起来：“许沁你疯了！你想让他死吗？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她说着就要扑上来抢我手里的文件夹。

我侧身躲开，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她被我眼里的寒意慑住，停在原地，只敢用眼神对我进行千刀万剐。

我没理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张兰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传来：“谁啊？大半夜的。”

“妈，是我，许沁。”

“你？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她的语气立刻变得不耐烦，“有话快说，我明天还要去打牌。”

“周文博出事了。”我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张兰的声音变得尖利：“出什么事了？文博不是出差了吗？你别咒我儿子！”

“他没出差。他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突发心梗，现在在市一院急诊室，等着人签字做手术。”我把医生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一遍。

我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然后是更剧烈的爆发。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儿子不是那种人！一定是你这个女人气他了！他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

“市一院，急诊手术室。”

我报完地址，直接挂了电话。

整个世界清净了。

医生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他可能从业以来，没见过我这么冷静甚至冷酷的家属。

“太太，夫妻之间有什么矛盾，也不能拿生命开玩笑。我再劝你一次，先把字签了，有什么事等病人脱离危险再说。”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试图劝我。

我摇摇头，把文件夹递还给他。“医生，我意已决。今天这个字，我不会签。他有妈妈，他妈妈正在赶来的路上。她来了，你们让她签。”

我的目光转向一旁的白露，她正用怨毒的眼神看着我。

我朝她走近一步。

她下意识地后退。

我停住脚步，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你不是说，你是他的真爱吗？怎么，真爱连让他活下去的权力都没有？”

白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她算什么呢。

情人，第三者。在法律上，她连个屁都不是。

在周文博生死攸关的时刻，能决定他命运的，只有我，和他妈。

而我，选择弃权。

我走到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下，拿出手机，开始看之前存下来的那些证据。

周文博和白露的亲密合照，那些露骨的聊天记录，那些大额的转账凭证。

还有张兰发给我的，让我“顾全大局”的那些长篇大论。

一条条，一桩桩，我都存得好好的。

我不是圣人，做不到一笑泯恩仇。

我也不是傻子，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你们不是觉得男人玩玩很正常吗？

那好啊。

现在，这个“玩玩”的男人，快要把自己玩死了。

而决定他能不能活下去的权力，就在你们这两个最“理解”他的人手里。

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收场。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哭喊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走廊的安静。

“我的儿啊！我的文博啊！你在哪儿啊！”

张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