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胸腔猛地一震，半蹲在地上，捡起碎屏的手机。语气几近恳求：“妈，萧则煜现在都要结婚了。”“你毁了他第一次，不能再毁第二次！”电话那头，我妈声音也嘶哑：“温宁妤，我不在乎。他毁不毁灭的和我没关系，只要他钱给到位，什么都好说……”我泛凉的指尖紧攥住手机。破碎的玻璃划痕划破我的掌心，血液汨汨流下。我再忍不住，浑然不顾地崩溃了。“我为什么有你这样的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电话那端沉默良久，半晌才听见她又冷又硬的回头。“温宁妤，我知道你觉得卑劣又无耻，可这些重要吗？跟你和你爸的命比起来，一点都不重要！”“三年前为了救你爸，我昧了良心，报应没报到我头上，报到了你头上。”“我没得选，不管你恨你也好，怪我也好，我都不能失去。萧则煜刚拿奖，正当红，问他要钱他一定会给的。”我的指尖猛地掐进掌心里，摁着自己疼地纷乱的心脏，几乎快要喘息不过来。她的嗓音更暗哑了。“宁妤，你还有救的，妈只要你安安心心治病，然后活下去……”要我怎么安心治病啊。我怎么能恨你。我只能恨如果当初我有能力，给爸爸最好的治疗，我就不会为医疗费走上错路。我只能恨我为什么要得病，如果我没病，我妈就能放下一切，好好生活。厚重的风雪打在我的脸上，我睁了睁酸涩的眸，看见远处结冰湖面。初冬的湖面，吞噬了一切生机。仿佛只要沉沉睡去，再睁眼，又是绿意盎然的新春。我吸了吸鼻子，一步一步朝湖面走过去：“妈，对不起……”所以我不能再拖累你了。冰冷湖水漫过脖颈，我任由湖面将我吞噬……恍惚间，那年向我伸出手的萧则煜取下头盔，笑着出现眼前。“温宁妤，别怕，我罩着你。”然而，下一瞬，美好化作泡沫，萧景程指着我的鼻子骂了起来。“温宁妤，你有良心吗？你知不知道我哥心脏病发，差点在手术台上没下来，你知不知道那些新闻恶评压得他连拿药都不敢去医院。”“你要真觉得对不起，就赶紧去死吧，死了赎罪！”眼前氤氲一层雾气，如果真有地狱，我一定会虔心赎清我的罪孽。……可我没能如愿。再睁眼，医院消毒水刺鼻，强亮的白炽灯光晃得我睁不开眼。入目，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刘瑜。当年爆出我和萧则煜亲密照，又联合我妈将他锤实的娱乐记者。是她救了我。见我醒来，她笑着，将手机递到我面前。我看到热搜新闻标题，心脏猛然骤缩，那热搜标题上赫然写着——�天才萧导引诱落魄女星以死表真心！】热搜视频里。萧则煜冷着一张脸把手机还给我，然后头也不回的视频。下一瞬画面转到了，我满眸悲悸，任由池塘湖水没过我的脖颈的画面。怎么看，都像是因受辱后绝念而自杀。我在怔愣一瞬后，瞬间反应过来。我猛地将手机砸在她的身上：“刘瑜，你疯了吗？”“你毁了他一次，还想毁他第二次吗？”而刘瑜却轻轻一笑：“温小姐，你说错了，毁他的人不是我，是你和你的母亲。”“有人愿意出十倍的价格，你要不要考虑，和三年前那样，再合作一次。”“让我们再联手毁他一次。”“其实你不必有心理负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们不做，别人也会做的……”话落。我似有所感抬头，心猛地骤缩。萧则煜和萧景程就站在门口，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