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样的狠话，萧则煜从前是绝对不允许我说的。刚大学毕业那会儿，我和萧则煜又因为一件很小的事闹到了分手，我赌气说祝他幸福。他忽然就不说话了。沉默了很久，才抬起眼眶猩红着看向我，认真说：“温宁妤，你告诉我，没有你的生活我要怎么幸福？”冷风吹得眼睛又冷又疼，也吹痛了我的心脏。我睁了睁酸涩眼，艰涩说：“好的，没问题。”同癌症抗争了三年，为了求生我甚至自愿加入新药研究，可还是没能抗争过来势汹汹的癌细胞。我本想健康着和他重逢，想跟他说清楚当年那个误会。然而我没恢复健康，那这个误会自然也失去了解开它的必要。我久久站在原地目送萧则煜背影，想看着他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为止，然而他刚走几步远，萧景程兴奋地出现了。他跑到萧则煜面前，又哽咽又激动：“哥，你有救了！等了这么多年，有心源又跟你匹配上了！”“这次真的多亏了嫂子，你之后可不能再惹她生气了！”嫂子？萧则煜要结婚了吗？我呼吸微微一滞，很快又恢复正常。他重新找到了幸福，真是太好了。失神间，萧景程的恶言恶语随风直击我面门：“温宁妤，当初你妈靠污蔑我哥赚了笔昧良心的巨款，你现在怎么还住这样的破小区？”他语气里满满的故意和厌恶。空气死寂。萧则煜也扭过头来，看到眸底一片晦暗，我笑了。不以为意地说：“你们该不会以为那笔钱能花一辈子吧？”萧景程被我噎到，发了狠：“你这么不要脸，且活着吧，死了一定下无间地狱。”我淡然又认真，眉眼微弯：“好，我也很好奇地狱是什么样子，到时候去了，托梦告诉你。”萧景程低头：“贱人不长命，且等着吧。”萧则煜忽然出声问我：“温宁妤，你知道？我一生中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我茫然一愣：“什么？”他眼眸冷意更盛了：“向你伸出了手。”仿佛有颗子弹击中了我的眉心，我瞬间懂了他的意思。初识那天，是我在放学路上，被混混尾随。恰逢萧则煜骑车路过，他慌乱的我伸手：“上来吧，我载你。”因此他被混混误会是我男朋友，也因此被混混报复错过保送大学的考试。我无比愧疚地给他送了一个月的早餐。而我和他的故事也因此开始。如果当年他没有伸出那双手，我们或许永远只是没有交集的两条线。他后悔的是，和我遇见。我的眼睛很酸，可是嘴角却止不住上扬冲他笑：“没关系，你现在后悔也不晚，不是吗？”我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凉凉的空气。寒意从喉咙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胀痛难忍。萧则煜冷眼睨着我，这是他从重逢以来，第一次拿正眼看我。那张精致的巴掌大小脸，好像更立体，更小了。连最小码的羽绒服套在我身上都像oversize。萧则煜很快敛回目光，头也不回地离开。待他走远后，我才弯下腰，缓缓蹲在地上，按着心口强忍着一波接一波的绞痛，等着这痛快点过去。手机嗡地震动。我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整个人汗毛竖起。手颤抖到手机直接掉在地上，我妈冷厉的声音从那头响起——“我回来了，现在去见萧则煜，你要不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