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走出律所，我想起七年前陆峥求婚时的模样。

他单膝跪地，举着戒指说：“晚晚，我会护你一辈子安稳。”

瞬间我便感到一阵反胃。

我拿出手机，打给父亲的老部下，如今的军区副政委：

“王叔，关于陆峥的职务任命，我有重要情况要汇报。”

陆峥能坐上军区首长的位置，靠的是我父亲的提携。

我能扶他上去，就能让他摔下来。

陆峥去边境的这一周，我变卖了名下所有非必要资产，每天都去城南小学附近守着。

有一次下大雨，念念没带伞。

在小卖部屋檐下等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还是淋着雨跑回了家。

我坐在车里，看着雨水模糊的车窗，心如刀绞。

周五下午，我提前到了学校门口。

等念念出来，我装作路人，故意把包掉在她面前。

她愣了一下，弯腰帮我捡起来。

“谢谢你，小朋友。你妈妈没来接你吗？”

她摇摇头，声音细细的：“妈妈加班。”

“那你怎么回家呀？”

“坐公交。”

我从包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牛奶递给她，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

我注意到她紧张时会下意识咬住下嘴唇，和我一模一样。

“你妈妈经常加班吗？”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有时候。”

“那爸爸呢？”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开胶的鞋子，不说话了。

我从钱包里掏出两百块钱塞进她书包侧袋：

“去买双新鞋吧，就当谢你帮我捡东西。”

她往后退了一步：“我不能要。”

“拿着吧。”我说完，转身就走，没敢回头看她的眼睛。

晚上回到家，我站在安安的房间门口。

她正玩着陆峥新买的限量版芭比娃娃，举着给我看：

“妈妈，爸爸说我要是期末考第一，就带我去游乐园！”

我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真厉害。”

转身的瞬间，笑容就垮了。

我的亲生女儿穿着开胶的鞋子挤公交，而这个孩子，却被陆峥捧在手心里。

一周后，陆峥回来了。

他刚进门就问：“安安呢？怎么这么安静？”

“给她报了特长班，晚上要上两小时课。”

“她才一年级，报什么特长班？”他皱起眉。

我没回答，只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不是我常用的牌子。

他伸手想抱我，我侧身躲开：“身上怎么有香水味？和谁一起出的差？”

他脸色一僵，语气不耐烦：

“苏晚，你又疑神疑鬼！”

“和地方领导吃饭沾到的，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我突然觉得可笑，他的演技，实在拙劣。

我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沓照片，摔在他面前。

是他和秦岚在机场安检口亲密的画面。

陆峥的脸瞬间铁青，抓起照片又甩在桌上：“你跟踪我？”

“重要吗？”我冷笑，“重要的是，这些照片要是送到军区纪检委，你这个首长还能不能坐稳？”

他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你想怎么样？”

“第一，开除秦岚，永远不许再和她联系；”

“第二，告诉我七年前医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猛地站起来，怒目圆睁：“苏晚，你疯了！就凭几张照片？”

我直视着他，声音冰冷：

“陆峥，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全靠我苏家。”

“我能给你，也能收回来。”

我差点心软，可一想到念念那双冻得发红的小手，那开胶的鞋子，心又硬了起来：

“看在七年夫妻和孩子的份上，只要你照做，我们还能过下去，毕竟我们还有安安。”

我转身进卧室，拿出一份孕检报告递给他：“我怀孕五周了，医生说很稳定。”

陆峥看着报告，瞳孔骤缩：“你怀孕了？”

我点点头，手放在小腹上：

“所以，只要你和秦岚断干净，过去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我们还有安安，现在又有了这个孩子。”

他的目光在我和报告之间来回移动，眼里满是挣扎：“我需要时间想想。”

那晚，他房间的灯亮到后半夜。

第二天一早，我喝着咖啡，看着陆峥顶着黑眼圈走出来。

我递给他一杯温水，他接过，却不敢看我。

“我想好了，晚晚，我们……”

“不用说了。”我打断他，从文件夹里抽出离婚协议，拍在桌上。

他瞬间暴怒：“苏晚，你什么意思？我们都有二胎了！”

“我告诉你怀孕，你却要想一整夜，才决定要不要和秦岚分手？”

我冷笑。

“你说的孩子，是你和秦岚的女儿安安，还是我的亲生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