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记下了发票上的专柜地址。

第二天一早，等陆峥去了机场，我立刻拨通了专柜电话。

报完发票号，柜员的声音传来：

“您好，这张发票的购买人是秦岚女士。”

秦岚。

这个名字我有印象，是陆峥三个月前调来军区总部的女下属。

据说是离异单身，带着个孩子。

我驱车赶往机场，一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或许丝巾是送客户的，他们只是正常工作关系。

可在机场大厅内，我看到了让我浑身发冷的一幕。

陆峥穿着笔挺的军装，秦岚一身米色风衣，两人并肩而行。

陆峥脸上带着我许久未见的轻松笑意。

到了安检口，秦岚自然地帮他整理军帽的帽檐。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秦岚踮起脚，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他竟没有躲闪，手还扶了下她的腰。

我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念头，彻底碎了。

那些他说的深夜加班、边境急召，原来都是和秦岚在一起的借口。

我甚至忍不住想，安安的身世，会不会和这个女人有关？

回去的路上，我给侦探发了信息：

“再查一个人，秦岚。”

“我要知道她的所有，尤其是关于她孩子的事，孩子多大。”

侦探效率极高，下午就把资料发了过来。

秦岚，三十岁，四年前离婚。

有个七岁的女儿，叫念念，在城南的一所普通小学就读。

七岁，和安安同岁。

我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我猛地想起什么，冲进书房，手指颤抖着敲下秦岚的生日。

电脑解锁了。

桌面上只有一个名为“工作纪要”的文件夹。

点开后，是按年份整理的子文件夹，最早的从八年前开始。

最旧的文件夹里，是一沓扫描的老照片。

陆峥和秦岚穿着军校的制服，站在梧桐树下，两人笑得灿烂；

大学图书馆里，两人头挨着头看书；

毕业照上，他们穿着学士服，十指紧扣。

八年前，陆峥告诉我军校集训任务重，没法陪我过恋爱一周年纪念日。

原来，他是在陪秦岚。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看着屏幕上我们的结婚照壁纸，只觉得无比讽刺。

下午三点，我驱车去了城南那所小学。

校门很旧，放学铃一响，孩子们涌了出来。

我坐在车里，心脏狂跳。

一个瘦小的女孩独自走了出来，没人来接。

她左右看了看，低着头，沿着人行道慢慢走。

我屏住了呼吸。

那是我的女儿。

起风时，她下意识把左手无名指蜷进掌心。

那是我们家族遗传的小习惯，紧张或专注时，总想藏起这根手指。

她抬手拢头发时，右耳耳廓上那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缺角，和我一模一样。

她的鞋子鞋边开了胶，校服裤子短了一截。

嘴唇干裂，眼里带着和年龄不符的怯懦与茫然。

我捂住嘴，眼泪无声滑落。

她走远后，我趴在方向盘上，哭得撕心裂肺。

为我流落在外、受尽委屈的亲生女儿。

为我七年的荒唐岁月。

为我像个傻子一样，活在他们编织的谎言里。

哭够了，我擦干眼泪，发动了车子，直奔律师事务所。

我把U盘放在李律师面前。

里面有照片、亲子鉴定报告，还有医院档案、丝巾发票、秦岚的资料。

“我要离婚，要陆峥净身出户。”

“还要夺回我亲生女儿的抚养权，让他和秦岚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