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一早，我没看到卓怡君的身影以为她放弃了打算。

直到门砰的一声，卓怡君带着两个身材魁梧的男护工冲进门。

“行书，别逼我动手。”

她递过来一份文件。

“签了它，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我扫了一眼，是器官捐献同意书

下面已经签好了她的名字，作为家属同意。

“如果我不签呢？”

她示意护工上前。

“带走。”

两个护工一左一右抓住我的手臂。

我挣扎，但胃溃疡让我使不上力。

“别伤到肾……还有胃。”

卓怡君看似为难地提醒。

我被拖进救护车，手机护照全部被没收。

她们把我绑在手术台上，卓怡君亲自给我注射了镇静剂。

“睡一觉就好了。”

她抚摸我的头发，像在安抚宠物。

“等你醒来，手术就结束了。”

“我会照顾你一辈子，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给你，我爱你。”

我意识模糊前，听见她在给孙宇航打电话。

“宇航，准备一下，下午三点手术……”

“对，配的左肾，他这个肾最好。”

“放心，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生。”

原来连哪颗肾都替我选好了。

我闭上眼，一滴泪滑落。

“卓怡君，我不欠你了。”

手术很成功。

醒来后，病房空无一人。

只有师妹发来的照片。

卓怡君正陪着孙宇航带他爸在花园散步。

阳光很好，照在她们身上，像一幅完整的全家福。

我拔掉输液管，在护士的惊叫声中自己办理了出院。

我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打车去了卓怡君的实验室。

门锁密码没变，还是我的生日。

推开门，我把离婚协议书放到书桌上，入目展柜里摆放着一个泛黄的笔记本。

翻开，是卓怡君的字迹。

【2008年地震，行书救了我，我要对他好一辈子。】

【2015年，行书说想看我穿白大褂的样子最漂亮，我发誓要当最好的科学家。】

【我卓怡君，这辈子只爱裴行书一个人。】

字迹从青涩到成熟，最后一页停在三年前。

正是孙宇航回国的那天。

我将笔记本扔进走廊的垃圾桶。

但这还不够。

我带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

登机口关闭前五分钟，我登录学术论坛，按下了三天前定时的发送键。

那是一封公开邮件，附带了卓怡君在地震后背着孙宇航离开的监控截图。

她擅自篡改专利署名的系统记录、以及她让我为孙宇航父亲捐肾的录音。

邮件标题很简单。

【关于卓怡君教授学术不端与人品德行的实名举报。】

附言里，我写了一段话：本人裴行书，原卓怡君教授配偶。

上述材料均为事实，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另，卓怡君与孙宇航先生的不正当关系始于三年前，本人保有全部证据。

飞机起飞时，我拔出电话卡，从窗口扔出去。

云层之下，万家灯火，从此再无一盏为我而亮。

而卓怡君的一切，终将与她渴慕的荣耀一起，沉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