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舷窗外城市缩成星子，他按了按左腹伤口，疼得钻心。

这疼好，提醒他还活着。

十三个小时后，波士顿落地。

裴行书拖着行李箱入关，海关看他的学生签证，问了句。

“来读书？”

“来做研究。”

“祝你成功。”

“会的。”

他没直接去MIT，先去了医院。

白人医生看着他的术后报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缝合技术太差了，线头都没处理干净。谁给你做的手术？”

“我前妻。”

“她是医生？”

“她是畜生。”

医生愣了，裴行书已经卷起衣服。

“帮我重新处理，多少钱都行。”

伤口拆线，十三针变成七针。

裴行书咬着牙没打麻药，疼出一身冷汗。

医生递给他止疼药，他没要。

“疼能让我清醒。”

第二天去实验室，导师李雪是个五十多岁的单身女华人。

看了他的简历三分钟，直接说。

“你被录用了，但别给我惹麻烦。我听说你国内那档子事。”

“已经解决了。”

裴行书打开电脑。

“这是我在地下室三年的数据，您先看看。”

李雪本来漫不经心，看着看着坐直了。

“这算法……你独立完成的？”

“嗯，没挂任何人名。”

“很好。”

李雪第一次正眼看他。

“欢迎来MIT。”

裴行书没日没夜地干。

他不需要睡觉，他需要忘记。

左腹伤口渗血，他用卫生巾垫着，继续写代码。

实验室的人都说他疯了，但数据不会说谎，他的模型精度比别人高一半。

第三周周五，他收到国内寄来的快递。

打开，是法院的传票——卓怡君和孙宇航的案子，需要他视频出庭作证。

他签了字，回给律师一句话。

“我会准时上线。”

不是为卓怡君，是为那个差点死在手术台上的自己。

国内，凌晨四点。

卓怡君是被警察从床上拖起来的。

她刚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见裴行书还在家里。

给她煮了红豆粥，加了双倍的糖。

“卓怡君，你涉嫌伪造文书、故意伤害，跟我们走一趟。”

她脑子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给孙宇航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背景是医院仪器的滴滴声。

“宇航，裴行书把我举报了！”

“怡君姐姐，我爸排异反应加重了！医院说调查期间所有相关医生都停职，没人敢接我们！”

卓怡君瘫坐在床沿，想起裴行书的眼神。

她以为裴行书只是一时赌气，毕竟我那么爱她怎么舍得离开。

但她现在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她被押上警车时，天刚蒙蒙亮。

她回头望了一眼楼上的窗户。

那是她和裴行书的婚房，窗台上还放着他养的月季，已经枯死了。

她想起他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卓怡君，我不欠你了。”

不欠了。

原来是要用这种方式算清。

看守所里，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律师。

律师说

“卓教授，裴先生的证据链很完整。”

“监控、录音、专利记录，还有你伪造签名的笔迹鉴定。”

“现在唯一的出路，是让他出谅解书。”

“他不会出的。”

卓怡君自嘲地笑。

“他恨我。”

“他恨你，是因为他爱过你。”

律师推了推眼镜。

“卓教授，你现在要做的，是说实话。”

“实话？”

卓怡君盯着铁窗。

“实话就是，地震那天，我确实先救了孙宇航。”

“因为他说怕黑脚崴了，说怡君姐姐你不能丢下我。”

“而裴行书，他太坚强了，他一个人在地下室，我以为他能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