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找到老张，请了两天假。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小赵，帖子的事…“

”明天解决。“我说。

”你确定？“

”确定。“

他没再多问，批了假。走出公司时，我听见身后有窃窃私语，没回头。

陈锐在楼下咖啡店等我。

”查到了。“他把笔记本转过来，”赵磊，2018年4月12号凌晨，江州滨江路，酒驾撞护栏。车头全毁，人当场死亡。“

照片很模糊，但能看出车型。黑色轿车撞得扭曲变形。

”同车还有人吗？“我问。

”没有，就他一个。“陈锐滑动页面，”但有意思的是，事故报告提到，车里有部手机，屏幕摔碎了，但还能开机。“

他放大照片细节。

事故现场取证照，副驾驶座上确实有部手机。

”警方联系了家属，但家属说不是赵磊的手机。“陈锐说，”最后按无主物品处理了。“

”手机里有什么？“

”不知道，报告没写。“陈锐看着我，”但你猜，那天晚上赵磊为什么会酒驾去滨江路？“

我摇头。

”滨江路再往前两公里，是江州三中的后门。“陈锐点开地图，”而且那天是周四，不是周末。一个高三学生，凌晨独自酒驾去学校附近…“

”他可能在追人。“我说。

”或者被人追。“

我们对视一眼。

陈锐合上电脑：”这些只是推测，没有证据。“

”证据在陆航那里。“我说。

”你打算怎么办？“

”直接问。“

陈锐挑眉：”他会说？“

”不会。“我站起来，”但他会慌。“

我给苏棠发了条消息：”我要见陆航。现在，你也在场。“

她很快回：”在哪里？“

”你家不方便。找个公共场所。“

最后定了商场二楼的咖啡馆。中午人少，角落的位置。

我到的时候，陆航已经在了。

他缩在沙发里，戴着口罩和帽子，看见我时肩膀抖了一下。苏棠坐在他对面，面前咖啡一口没动。

我拉开椅子坐下。

”赵朗…“苏棠想说什么。

我抬手打断，直接看向陆航：”赵磊死了三年了，你知道吗？“

陆航的口罩动了动：”谁？“

”赵磊。“我盯着他的眼睛，”江州三中，比你大一届，喜欢穿黑外套，外号‘赵哥’。2018年4月12号酒驾车祸，当场死亡。“

陆航的手指绞在一起。

”我不认识…“他声音发虚。

”那你怎么知道他喜欢穿黑外套？“我问，”怎么知道他的外号？“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赵磊的毕业照。

”这个人，是你记忆里‘霸凌者’的原型，对吗？“

陆航盯着照片，瞳孔明显收缩。

他猛地站起来：”你…你凭什么调查我！“

”那你凭什么污蔑我？“我坐着没动，”因为赵磊死了，死无对证，所以你把他做的事安在我头上？反正他不能反驳，而我和你记忆里的人‘有点像’？“

”不是的！“陆航声音尖起来，”我没有！“

苏棠拉住他：”陆航，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他甩开苏棠的手，指着我，”他这是在逼我！苏棠你看不出来吗？他在转移话题！赵磊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他随便找张照片就想洗白自己！“

咖啡馆里有人看过来。

我打开另一个文件。

”这是赵磊的社交账号，三年前就停更了。“我滑动屏幕，”但他最后一条动态很有意思。2018年4月11号晚上十一点，他发了张照片。“

照片是KTV包厢，桌上摆满酒瓶。

配文：”今晚教某位好学生做人。“

下面有两条评论，现在看很刺眼：

”磊哥威武！“

”录视频了吗？“

陆航脸色煞白。

”这条动态底下，原本还有第三条评论。“我放大截图，”但被删除了。评论人是赵磊的同桌，他说：‘磊哥，那个书呆子真敢告老师？’“

我抬头看陆航：”赵磊同桌说的‘书呆子’，是你吗？“

”不是！“陆航几乎尖叫，”你伪造证据！“

”警方有事故档案，可以申请调取。“我说，”需要我现在打电话报警，申请重新调查这起‘交通事故’吗？“

陆航僵在原地。

苏棠看着他，又看看我，眼神一点点变冷。

”陆航。“她声音很轻，”那天晚上…你真的在场吗？“

”我没有！我不认识赵磊！我那天晚上在家复习！“陆航语无伦次，”赵朗你陷害我！你…“

他突然捂住胸口，大口喘气，整个人往地上滑。

”药…我的药…“

苏棠慌忙去扶他，从他口袋里翻出一个小药瓶。

我倒退一步，冷眼看着。

陆航吞了药，靠在苏棠肩上喘息，眼泪流下来：”苏棠…我不舒服…送我去医院…“

苏棠扶着他站起来，看向我，眼神里有责备：”赵朗，你这样逼他…“

”我在找真相。“我说，”他在演戏。“

陆航虚弱地说：”我们走…我不想看见他…“

他们往外走时，我叫住苏棠。

”等等。“

苏棠回头。

我走过去，从陆航另一个口袋边缘，轻轻抽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陆航想抢，但”虚弱“得动作慢了一拍。

展开。

是一张打印出来的论坛帖子截图，正是我上午发的那两条追问的评论。

发布时间，今天上午十点。

而陆航”发病“前，手机一直放在桌上，没碰过。

”你说你不看论坛。“我把纸递到他眼前，”那这是什么？“

陆航的呼吸真的急促起来。

这次不是演的。

”我…我只是…“

”你只是在实时监控舆论，看我有没有接近真相。“我收起纸，”演技不错，但细节穿帮了。“

苏棠松开扶着他的手。

她退后一步，看着陆航，眼神彻底冷了。

”陆航。“她说，”你一直在骗我，对吗？“

”苏棠你听我解释…“

”回答我。“她声音颤抖，”赵磊的死，和你有关系吗？“

陆航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咖啡馆的玻璃窗外，阳光刺眼。

我拿起外套，对苏棠说：”送他去医院吧。记得挂精神科。“

走出咖啡馆时，我听见陆航崩溃的哭声。

还有苏棠冰冷的声音：”别再联系我了。“

电梯下行时，我收到陈锐的消息：

”刚查到，赵磊车祸那晚，报警电话是路人打的。但第一个到达现场的，是一辆出租车。“

”司机说，他看到一个男生从事故现场方向跑出来，拦了他的车。“

”描述的特征…很像陆航。“

我回复：”证据呢？“

”司机记得那天是儿子的生日，所以印象深刻。我找到了他的出车记录，确实在附近。“

”能让他作证吗？“

”他愿意。但他只知道是个学生模样的人，不能百分百确定是陆航。“

我走出商场，阳光晒在脸上。

手机又震，是苏棠。

”赵朗，对不起。“

我没回。

她很快又发来一条：

”陆航刚才在车上说…赵磊那天晚上，是追着他出去的。“

”他说赵磊想打他，他拼命跑，赵磊开车追。“

”然后…就出事了。“

我看着这行字，很久。

最后打字：”他知道赵磊为什么追他吗？“

苏棠回复：

”他说，因为赵磊发现他偷拍了他们的霸凌视频。“

”视频在哪？“

”他说…早就删了。“

我站在街边，笑了。

终于。

找到线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