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先导片的录制在这一场「意外」后并没有停止，反而因为热度爆炸而提前开始了直播。

节目组为了博眼球，特意安排我和顾绵一组。

更衣室里，镜头还没切进来，只有几个固定的机位亮着红灯。

「把这件衣服换上。」我扔给顾绵一套粉色的蓬蓬裙，那是节目组准备的，说是要打造什么「梦幻小公主」形象。

顾绵抱着兔子玩偶，缩在墙角，迟迟不敢动。

「我说话你听不见？」我皱眉，语气不善。

她抖了一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她慢吞吞地放下玩偶，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长袖衬衫的扣子。

动作很慢，很笨拙。

我不耐烦地走过去：「行了，笨手笨脚的，我来。」

我伸手去拉她的袖子。

就在袖口被卷上去的那一刻，我的手僵住了。

那截原本应该白嫩藕断似的小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青紫色的淤痕，还有几个极其隐蔽的、像是针扎过的小红点。新伤叠着旧伤，触目惊心。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哪里是养尊处优的小公主，这分明是被虐待的流浪猫！

【天哪，那是胎记吗？】

【不对！那是掐痕！我就是医生，那是人为的！】

【怎么可能？顾影帝那么爱女儿……】

空中的弹幕开始出现分歧，有人震惊，有人怀疑。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冲了进来，是顾言的贴身助理，也是那个在圈子里传闻已久的「红颜知己」。

她手里拿着两瓶水，看到我正抓着顾绵的手臂，脸色微变，立刻尖着嗓子喊道：「姜凌！你干什么？是不是又在掐绵绵？」

她冲过来，一把推向顾绵，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嘴里还不干不净：「死丫头，换个衣服磨磨蹭蹭，是不是又想挨……」

那个「打」字还没出口，顾绵已经因为惯性向后倒去，后脑勺眼看就要磕在化妆台锐利的边角上。

我眼疾手快，一把捞住顾绵的腰，将她带进怀里。

然后，我抬起头，盯着那个助理。

怒火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滚。沈晚那个蠢女人，拼了命生下来的女儿，就被这种货色糟践？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响彻整个更衣室。

那个助理被我这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半圈，整个人撞在镜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你敢打我？」助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这可是直播！」

「打的就是你。」

我上前一步，揪住她的衣领，把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狠狠按在镜子上，逼着她看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

「你也知道是直播？」我凑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像恶魔的低语，却通过领夹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网，「刚才推人的动作那么熟练，平时没少练吧？顾言给你的工资里，是不是还包含了『虐童』这一项津贴？」

「你放屁！那是小孩自己不听话！」助理还在嘴硬，眼神却慌乱地飘向镜头。

我冷笑一声，一把扯过顾绵，将她那满是伤痕的手臂直接怼到镜头前，怼到那个正在闪烁的红灯前。

「来，全网的观众都睁大狗眼看清楚！」

我声音拔高，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戾气。

「这是什么？这是胎记？这是摔伤？这一针针扎下去的时候，她才五岁！」

顾绵被吓坏了，下意识地想要把手缩回去，嘴里喃喃着：「不是的……是我不乖……是我自己摔的……别打阿姨，爸爸会生气的……」

这孩子那卑微到尘埃里的求饶声，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直播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卧槽！那是针眼！】

【我哭了，这孩子被洗脑成什么样了？】

【那个助理推人的动作太自然了，绝对是惯犯！】

【顾言呢？他死哪去了？】

弹幕的风向瞬间逆转，原本骂我的那些字眼，此刻全都变成了惊叹号和问号。

我松开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助理，嫌弃地拿湿巾擦了擦手。

「滚回去告诉顾言，」我对着镜头，眼神冰冷如刀，「既然他管不好狗，我不介意帮他把狗牙拔了。」

说完，我弯腰抱起还在发抖的顾绵，一脚踹上了更衣室的门。

直播信号中断。

但我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