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赵瑞是开着他那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来的。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划破了北区仓库的死寂，他把车随意地停在门口，一脚踹开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铁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休闲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得意。

他就像一个巡视自己战利品的将军。

而我，就是那个被他踩在脚下的败军之将。

我正坐在那个缺了腿的小马扎上，捧着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喝着刚烧开的热水。

看到他进来，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哟，江大爷。”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轻佻，“新工作还习惯吗？这里山清水秀，没人打扰，是不是比在办公室里勾心斗角舒服多了？”

我吹了吹搪瓷缸里冒出的热气，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挺好，清净。”

我顿了顿，抬眼看向他那张年轻得意的脸。

“不像有些人，屁股还没坐热，就想把天捅个窟窿。”

赵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的平静和淡然，再次刺痛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他最讨厌的，就是我这副永远波澜不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他猛地弯下腰，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道：“老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跟我玩心眼？你还嫩了点！”

“识相的，就把‘天穹系统’的底层权限和创始人密钥交出来！否则，有你好受的！”

他终于图穷匕见了。

我心中冷笑，脸上却故作惊讶和茫然。

“什么权限？什么密钥？”我皱起眉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赵总，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现在就是一个看仓库的，哪儿懂那些高科技的东西。”

我的示弱，显然取悦了他。

赵瑞以为我终于服软了，被他彻底拿捏了。

他直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不可一世的得意。

“别装了！”他用手指着我，声音又提高了几分，“整个集团谁不知道，‘天穹系统’就是你写的！没有你的创始人密钥，我根本没办法进行下一步的升级计划！这个升级计划，可是我在董事会上立了军令状的！”

“你以为你躲到这里来，就能把着系统不放手？我告诉你，没门！你要是不交出来，我就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升级计划？

我心里冷笑不止。

他所谓的“升级”，不过是想把系统的核心代码打包卖给竞争对手，换取他自己的利益罢了。

这个蠢货，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他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赵总，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继续装糊涂，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赵瑞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耐烦，仿佛在看一个冥顽不化的老古董。

他大概觉得跟我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行，你嘴硬。”他冷哼一声，“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要是拿不到密钥，江枫，你就等着给你自己，还有你那帮老伙”伙计“收尸吧！”

他恶狠狠地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红色的法拉利再次发出一声咆哮，卷起一阵尘土，扬长而去。

我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威胁我的老伙计？

他触碰到了我最后的底线。

赵瑞走后不久，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封加密邮件。

发件人，是刘欣。

她是集团法务部的一个年轻律师，刚入职时，因为一个技术合同的细节问题来请教过我。

那是个很有灵气，也很有正义感的姑娘。

我对她印象不错，指点过她几次。

没想到，她会成为我在集团内部唯一的“线人”。

邮件内容很短：“江老师，小心！赵瑞正在频繁接触‘天鹰科技’的人，他们是我们的死对头！”

“天鹰科技”。

我默念着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敲击着。

“知道了。保护好自己。”我简单地回复了四个字。

我起身，再次走进那个隐蔽的隔间。

服务器的屏幕上，还停留在“天穹系统”的初代代码界面。

在代码的起始页，是所有创始团队成员的数字签名。

江枫、李明、王浩……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像是一枚勋，镌刻在那里。

赵瑞不仅想毁掉公司，他还想抹掉我们这群人存在的痕迹，将我们的心血据为己有。

这场仗，我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漂漂亮亮。

为了我自己，也为了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