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没有等三天。

第二天一早，我就联系了我的私人律师，周毅。

周毅是业内出了名的“硬骨头”，专打各种疑难复杂的商业官司，以手段狠辣、逻辑缜密著称。

我们在一家安静的茶馆见了面。

我将一份协议的复印件，推到了他面前。

“周律，帮我个忙。”

周毅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拿起那份文件。

他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变了。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极品猎物时，才会有的，兴奋的光。

“《核心人才保护及兵解协议》……”他一字一句地念出标题，然后抬头看我，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江先生，这份协议……简直是艺术品。”

我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份协议，是我当年和集团创始人，那位已经过世的老董事长，关起门来，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逐字逐句敲定的。

它是专门为我这种掌握着公司命门的核心技术人才量身定制的“护身符”，也是“终极武器”。

协议的核心条款很简单：

一旦我本人遭受“非正常职业变动”，该协议将自动激活。

而“非正常职业变动”的定义，清晰明确，包括但不限于：在非本人过错的情况下，降薪超过50%，或职位级别降低超过三级。

赵瑞给我的那份调岗通知，从月薪五万的总监，降到月薪四千的保安。

完美触发。

“艺术品，也需要一个懂得欣赏它的舞台。”我看着周毅，平静地说，“现在，是它登场的时候了。”

周毅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明白。江先生，您想怎么做？”

“按照协议规定，”我的声音没有温度，“向集团董事会，包括董事长在内的所有董事，发送正式律师函。告知他们，我，江枫，已接受集团的调岗安排，因此，‘兵解协议’已于我签字之时，正式激活。”

“协议激活后的第一项内容，”我顿了顿，吐出最关键的一句话，“立即对本人在职期间负责过的所有项目，特别是‘天穹系统’，进行由独立第三方执行的、最高级别的安全与财务审计。”

周毅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场风暴。

一场足以掀翻整个集团高层的风暴。

“我马上办！”他合上文件，站起身，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兴奋，“江先生，请静候佳音。”

律师函发出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当天下午，集团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新上任的董事长，也就是赵瑞的亲舅舅，李卫国，正拿着那份薄薄的律师函，气得手都在发抖。

他那张平时还算儒雅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赵瑞就站在他面前，还是一副不知死活的样子。

“舅舅，你别生气。不就是一个被淘汰的老员工嘛，还能翻了天不成？给他点补偿打发了就是了。”

“蠢货！”

李卫国猛地将律师函砸在赵瑞脸上，发出清脆的一响。

“你懂个屁！”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法务总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董事长！不好了！”他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那份……那份《兵解协议》是真的！档案库里有原件，是……是老董事长亲笔签的字！”

“我们查过了，这份协议的法律效力极高！如果我们单方面废除协议，就等于承认了我们恶意打压创始功臣，按照协议条款，集团需要赔付江枫先生……十倍的年薪，外加公司……3%的干股！”

“百分之三的干股？！”

李卫国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以集团如今的市值，3%的干股，那是一个天文数字！

赵瑞也彻底傻眼了。

他张着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他眼里的“老古董”，手里竟然握着这样一张能决定集团生死的王牌。

“不仅如此，”法务总监的声音带着绝望，“协议里还规定，一旦激活，江枫先生有权要求，由他指定的、或国际排名前三的独立审计公司，对‘天穹系统’相关的所有项目，进行无限制的审计……我们无权拒绝！”

李卫国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外甥，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愤怒。

他终于意识到，赵瑞这个蠢货，惹了一个他根本惹不起的人。

他不是踢走了一个老员工。

他是亲手按下了引爆整个集团的核按钮！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办公室。

李卫国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赵瑞脸上。

“蠢货！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而此刻，身处风暴中心的我，正坐在北区仓库门口的小马扎上。

我用手机，平静地看着集团的股价K线图，开始出现不正常的剧烈波动。

我端起那只掉了漆的搪瓷缸，给自己泡上了一杯新茶。

茶香袅袅。

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