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后来宋薇交了男朋友，他说等宋薇结婚了我们再去。

再后来宋薇分手，他说等宋薇走出来再去。

四年了。

我们的极光，永远在“等”后面。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六年的男人，想起他曾说“会保护你和孩子一辈子”。

窗外天色泛起死灰。

我张了张嘴，听见自己说：

“好。”

他说：“清辞，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是啊，我懂事。

懂你的愧疚，懂你的恩情，懂你的两难。

只是你不懂，每一次“懂事”的背后，都是我撕下一块自己的血肉，去补你人生的窟窿。

而现在，窟窿太大了，我要被撕碎了。

陆司衍，从今天起，我不会再懂事了。

我的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而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手机屏幕亮了一瞬，显示：录音中。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照得人眼睛发疼。

陆司衍坐在我旁边，以律师身份陪同。

对面的警察例行询问：“楚小姐，案发当晚你在哪里？”

我还没开口，陆司衍先说话了：

“警官，我当事人有严重抑郁症，正在服药治疗。这是她的病历和药单。”

他把一叠文件推过去。

警察翻看着：“抑郁症？”

“是的。”陆司衍声音平稳，

“案发当晚，她可能处于病发状态，意识不清。这种情况下驾车，她自己可能都没有记忆。”

“但目击者描述的女性驾驶员特征，和她吻合。”

“抑郁症患者发病时，常有漫无目的驾车的行为特征。”

陆司衍从容应对，“这恰恰佐证了她当时病发。”

我安静地坐着，像一尊提线木偶。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陆司衍的话：

“你哥哥的案子……你也不希望他在里头出事吧？”

父母去世后，哥哥一个人扛起楚氏集团，把我宠得无法无天。

我曾是圈子里谁也不敢惹的楚家大小姐，二十岁创立自己的律师事务所，专接没人敢碰的女性权益案。

媒体叫我“律政玫瑰”，同行说我“太锋利”。

直到遇见陆司衍。

他说我太理想主义，说我需要被保护，说我该安心做个被人疼爱的小女人。

我信了。

我解散了律所，成了“陆太太”。

现在，我的丈夫正用我哥哥的安危，逼我认下一桩不属于我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