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手里的牛奶杯差点打翻。

“你……也听过？”

苏婉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搅着吸管：“三年前。我也怀过孕。”

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明轩的孩子？”我问出口就后悔了，这问题太残忍。

但她摇摇头：“不是。是另一个男人的，当时快结婚了。但怀孕两个月的时候，我听见了……声音。在我脑子里说话。”

她抬起头，眼神有点空，像在回忆很遥远的事。

“它告诉我，那个男人不爱我，他和我结婚只是为了我家的关系。等我生下孩子，他就会和我离婚，带走孩子。我不信，和它吵，它就说出了很多只有我和那个男人才知道的秘密。我动摇了，去查，结果发现……”

她顿了顿，声音发涩。

“发现它说的都是真的。那个男人，确实在利用我。他在外面有别人，连孩子是不是他的都不确定。”

“后来呢？”我轻声问。

“我流产了。”苏婉扯了扯嘴角，像在笑，但比哭还难看，“情绪波动太大，从楼梯上摔下去。孩子没了，我也永远不能再怀孕了。”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流淌。‌‍⁡⁤

“那个声音，”苏婉看着我，“在我流产之后，就消失了。所以我一直以为，那是我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是潜意识在警告我。但现在你告诉我，你也听见了……”

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晓薇，如果那东西是真的，如果它真的存在，那它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我不知道。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如果苏婉说的是真的，那明轩没有背叛我，盒子是他故意让我发现的安抚道具。那个声音在撒谎。

可如果苏婉在撒谎呢？如果她和明轩在演双簧，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

哪个是真？

哪个是假？

妈妈不相信她。

声音又出现了，这次带着明显的焦急。

她在骗你！她和爸爸是一伙的！妈妈，你想想，如果爸爸没有计划，为什么会有那个预约？为什么会有诊断书和银行卡？她只是怕你发现真相，在稳住你！

“晓薇？”苏婉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你脸色很不好。”

“我……”我撑着桌子站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几乎是逃进隔间的。

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我大口喘气。

“你还在吗？”我在心里问。

在。妈妈，我一直在。

“苏婉说她以前也听过声音，然后流产了。”

她撒谎！声音立刻说，如果她真的听过，为什么之前不告诉任何人？为什么偏偏现在说？因为她想取得你的信任！‌‍⁡⁤

“那你呢？”我问，“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声音说：我想活下来。

“什么？”

妈妈，我不想死。声音带着哭腔，我能感觉到，爸爸不喜欢我。他在你睡着的时候，会摸着你的肚子说：如果不是你就好了。他在看苏婉的照片，他在计划着等我出生就把我送走。妈妈，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离开你。

这话太有冲击力。

明轩会说不喜欢孩子？那个偷偷买粉色袜子、每天睡前都要给我肚子读故事的男人？

“我不信。”我说。

那妈妈自己去看。声音哽咽着，今晚，等爸爸以为你睡着了，你看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