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说完那句话，我就靠在顾湘云身上昏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到她把我放稳在她腿上。

「阿厉，对不起，其实我也很想你。」

我想说些什么，舌头却像打了结。

好困。

再有点意识时，我感觉我的身体被扶着。

我晃了晃脑袋才看清周围，这是我家小区。

想起今晚顶撞我爸没回家相亲，我心里直发怵。

「不用扶我……」

我小声说，声音哑得厉害。

她没理我，径直进了单元门，开始爬楼梯。

到了三楼，家门口。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刚响起，门就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了。

我爸冲了出来。

看见我的瞬间，他的眼睛瞪得老大。

「沈阳厉！」

声音像刀子划破寂静。

「你要不要脸！」

「你看看你！」

我爸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都在抖。

「我给你挑的好女人不要，跑外面去装醉勾引！你恶心不恶心啊！」

我妈也从屋里出来，脸色铁青得像铁板。

对门的门开了条缝。

楼上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所有眼睛都在看着我们。

那一刻，这些年积压的羞耻、委屈、愤怒，混着还没散尽的酒气，一起冲上头顶。

我甩开顾湘云的手，站直了身体。

「对！」

我盯着我爸，声音大得自己都害怕。

「我就是不要脸！怎么了？！」

空气凝固了。

我爸张着嘴，像被掐住了脖子。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暴怒，抬手就要扇过来。

一只手横插进来，稳稳抓住了我妈的手腕。

顾湘云把自己挡在了我和父母中间。

「叔叔，阿姨，」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你们怎么能这么对自己的儿子？」

我爸撇撇嘴，一声不吭。

「他喝醉了。」

她说，

「我只是送他回来。」

「哦，知道了。」

我爸语气弱了下来，侧过身子来拉我。

我没来得及躲开，被狠狠拽进了屋。

「砰！」

门在我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关门前的最后一瞬，顾湘云还站在原地一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

直到门彻底合拢。

黑暗吞没了最后的光。

从这一刻起，我好像再也配不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