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应该坚定去选择

十年前那个雨夜，我被断崖式分手。

站在顾湘云宿舍楼下守了三个小时，她才终于回来。

她把伞倾向浑身湿透的我，眼神却冷得像冰。

「有事？」

我说不出话，嘴唇冻得发紫。

她把伞塞进我手里，自己退后一步站在雨中。

「沈阳厉，如你所愿，我们分手了。」

「以后也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她转身决然离开。

当时的我不明白，明明前几天还说爱我的她怎么会突然变心？

我以为是她醒悟了，觉得自卑缺爱的我配不上她。

现在看来，另有其因。

「爸，」

我的声音哑得可怕。

「那时你使了什么手段？」

我爸放下手机，脸上带着得意。

「就发了点聊天记录。」

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做了几张你和朋友聊天的截图，你说跟顾湘云就是玩玩，等找到下家就甩了她。」

「我还找了几个老乡去学校找你，让她以为你不检点，到处乱搞。」

橘瓣在我指尖被掐烂。

我看着他开合的嘴唇，胃里翻江倒海。

「那孩子刚开始还不信，我就给她介绍了几个好男孩，慢慢的，她果然不找你了。」

他笑了起来。

我坐在那里，浑身发冷。

这时他突然想起来。

「对了，你这个月工资是不是发了？什么时候打给我？」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表情，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晚点。」

我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我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被断崖式分手后，我恨透了顾湘云。

原以为是自己识人不清遇到渣女。

结果是亲爸施的祸。

外面传来我爸刺耳的打电话声。

「我家那儿子啊，三十了还没对象……」

我拉开门。

「爸，小声点行吗？」

他恶狠狠地瞪我。

「在我自己家还得看你脸色吗？」

转头又对电话说。

「现在的孩子真是说不得，两句就甩脸子。」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累。

回屋换了衣服就往外走。

「你去哪？」

他在背后喊。

「加班。」

门关上前，我听见他提高音量。

「对，都三十多的人了，一个月就挣五千，一点上进心都没有，真不知道我怎么生了这么个东西。」

门「砰」地关上，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在街上走了很久，等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母校大门前。

十年了，门口的便利店居然还在。

走进去拿了桶最便宜的泡面，排队结账时，前面的人买了杯美式。

那双手，白皙透亮，我太熟悉了。

心跳猛地一停，我低头想逃。

「沈阳厉？」

声音落下的瞬间，我浑身僵住。

撞进那双眼睛里。

是顾湘云。

她穿着浅色旗袍，外面套了件大衣。

时间把她雕琢得更清冷美丽，眉目如画，身形婀娜。

而我。

黑眼圈深重，没打理的胡渣长了满脸，一身憔悴。

狼狈得无地自容。

她走近一步，我下意识后退，脚跟撞到货架。

她目光从上到下扫过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看来混得不怎么样。」

她耻笑道。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她拿过我手里的泡面，和她的咖啡一起放在收银台，扫码付款。

「走了。」

她把塑料袋递给我，转身推门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街角，出了神。

十年了，原来旧伤还是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