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暖和过了。
“和我回姑苏,你——”
蓝启仁努力想要露出笑容,却发觉还不如不笑。
他生硬地开口,试图缓和神色,嘴角微微上扬,却见魏婴浑身一抖,眼泪“啪嗒”砸在了手背上。
魏婴这个孩子真的很胆小,竟然被他吓哭了。
蓝启仁僵住了。他这辈子训过无数弟子,却从没哄过哭包幼崽。
“别哭了。”他刚想开口安慰,但是这一声还不如不安慰,不像是在安慰,反而像是在……威胁?
魏婴连哭声都发不出来,眼泪却啪嗒啪嗒地大颗大颗往下砸,砸得被子上都是水痕。
蓝启仁几乎要崩溃了,他到底应该怎么做?
“叔父。”
小蓝忘机站在门口,发梢还沾着未化的雪粒。他看看抽噎的魏婴,又看看石化的叔父,忽然走到床边,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
“给你。”他板着小脸递过去,油纸里露出半块被体温焐得微化的饴糖,“……给你的。”
蓝忘机肌肤如新雪,偏又带着几分绯色,落在奶团子似的脸颊上,倒添了几分鲜活气,衬得一张小脸愈发精致。发间还沾着未拂尽的雪粒,随着动作簌簌落在肩头,让人分不清是雪更白,还是人更清透。
魏婴不自觉地伸手接过,饴糖入口,化开一阵阵的甜,剩余的糖块躺在掌心,还残留着对方体温的暖意。
有什么更温暖的东西,正从冻僵的心口一点点化开,比炭火更烫,比新袄更暖,让他忍不住想笑,又莫名想哭。他慌忙低下头,把脸埋进温暖的被褥里,却藏不住通红的耳尖。
蓝启仁琢磨不清,咳了一声掩饰尴尬,想来魏婴年幼,想来应当是更喜欢和同龄人交流。
蓝启仁下了决定,对蓝忘机道:“忘机,魏婴如今不可碰水,你帮他擦一下身体,明日我们回姑苏。”
魏婴抬起头,心里不想和蓝启仁走……
蓝忘机不知何时已经端来了铜盆,温水漾着细碎的光。他抿着唇,拧干帕子,水珠顺着白玉似的手指滴落。
“……不会冷。”蓝忘机顿了顿,“真的。”
帕子带着恰到好处的温热贴上后颈时,魏婴想起了方才那块饴糖的滋味。
“……嗯。”魏婴听见自己小小声地回答。
蓝启仁这才恍然大悟,发觉了拐小孩的办法,便早些退了出去,将门关好,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叹道:“魏婴这孩子,生得像藏色,性子却南辕北辙,想来是像极了父亲,一般的沉稳,乖巧的很。”
屋内炭火哔剥,映着两个小团子的身影投在窗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