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
姑苏。
尚未至山门,便见远峰含雪,层云叠玉。青石阶蜿蜒入雾,两侧古松负雪,偶有冰棱坠枝,清响如碎玉。山涧凝作冰瀑,日光一照,竟似整条银河冻在悬崖上,高高悬着。
“蓝老先生这几日不在!”
“太好了!”
“总算……总算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欢快的窃语从石阶转角传来。魏婴正被蓝启仁牵着踏上最后一级台阶,闻声好奇地探头,却见前头蓝启仁广袖骤扬,积雪扑了那几个弟子满头满脸。
“成何体统!”
那声音冻得弟子们一哆嗦,抬头见是蓝启仁,顿时面如土色。
魏婴也被惊得往后一缩,险些踩空,被蓝启仁稳稳拉住手腕。少有外来人,几个弟子便也多了几分好奇。
这孩子生得一副好相貌,轮廓还带着孩童特有的圆润,偏那下巴已显出尖俏的雏形。鼻尖和脸颊都泛着浅红,倒像抹了胭脂似的。明明冻得发抖,眼睛却亮得惊人。
蓝启仁此时才发觉自己实在过于严厉,吓到魏婴了。他马上收回了表情,只是此时面无表情比有表情更吓人。
魏婴被蓝启仁安排好了屋子,还是临时安排和蓝忘机一起,他怕这个孩子内敛害羞,毕竟是一路上都是和忘机一起回来的,想必也离不了太远。忘机丧母,虽性子沉稳,可还是有人陪着还是好的。
蓝启仁心中略有喜意,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性,好在魏婴性子像他爹,应当也不会有什么事。
他也不是怕云深不知处养不起孩子,他就是怕……算了不提了,左右这孩子心性不错,若是有什么,应当可以被矫正。
蓝启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这件事都要成为自己的心魔了。
他交代了下去,也只是和蓝曦臣大致说了许多。蓝曦臣年长些许,处事周到,如今的风姿已有谦谦君子的模样,蓝启仁甚是欣慰。
每日听着蓝曦臣说着魏婴的事情,也不免有些唏嘘。
魏婴如他所料,很是乖巧,刚来的第一天晚上连饭都不敢多吃,甚至连睡觉都没有在床上睡,发现的时候魏婴正趴在桌上,还是蓝曦臣把他放在蓝忘机身边睡的。
衣裳是量身定制的,还需要一些时日,便让魏婴先穿忘机以前的衣裳。两个人岁数相同,只是魏婴吃了许多苦头,还是太过瘦弱,连忘机的衣服穿上去都有些大。好在蓝曦臣帮忙翻出了蓝忘机前两年的衣裳,这才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