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他终于是找到了。
那孩子膝盖被磨得破破烂烂,他埋头翻找果皮,穿着单薄,身体还在发抖,鞋子也被磨破了,能看到皲裂的脚底,伤口还在往外流血,再凝固,听到有人唤他,他还记得自己的名字里有个“婴”字,便抬起了头。
正对上一张肃冷如霜的脸。
蓝启仁眉峰微蹙,神色端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小魏婴瞳孔一缩,本能地往后缩了缩,随即“嗷”地一声,猛地爬起来就要跑!
可他脚底带伤,刚迈出两步便重重摔在雪地里,疼得眼眶发红,却咬着唇不敢出声。
一片素白衣角轻轻飘到他眼前。
小魏婴怔怔抬头,对上一双琉璃般清澈的眼睛。一个雪团子似的小人儿不知何时从蓝启仁身后走了出来,正微微倾身看着他。那孩子不过五六岁年纪,脸蛋被寒风冻得泛红,却仍绷着稚气未脱的严肃表情。
雪落无声,甜香混着冷风,飘进小魏婴的鼻尖。
眼前一片黑暗。
“……叔父,他晕倒了。”蓝忘机稚气未脱,声音带着几分孩童的担忧。
蓝启仁忙抱起了孩子,心中却郁闷得紧。
他真有这么可怕?小孩看到他就跑,现在还吓晕了?
大寒
魏婴醒来时,眼前是微微晃动的烛光。
他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不是冰冷的街角,也没有和他抢东西吃的比他还高的野狗。身下是柔软厚实的被褥,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暖和得让他几乎要陷进去。
“醒了?”
一道严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魏婴浑身一僵,这才发现蓝启仁正端坐在床边的木椅上,眉头微蹙,烛火映在蓝启仁冷峻的侧脸上,将影子投在墙面上,更显威严。
魏婴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四周。
屋里烧着炭盆,驱散了寒意,窗棂上结着薄霜,却透不进半点冷风。桌上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旁边还有几碟小菜,香气幽幽地飘过来,勾得他肚子轻轻喊了一声。
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件崭新的白色里衣,膝盖和脚底的伤处被仔细包扎过,缠着干净的绷带,隐隐传来药草的清苦。
魏婴愣愣地摸了摸柔软的衣料,突然鼻子一酸。他急忙低下头,暖光跳动着,映红了小孩拼命忍泪的眼角。
可是真的好暖和,他真的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