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两个月后。

小叔子周建成的一年期限到了。

他还不上钱。

这一点，我早就预料到了。

那天下午，我的律师给他发了一份催款函。

三天后，没有回应。

我去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

这套首付45万、我出了30万的房子，终于名正言顺地成了我的财产。

消息传回周家，掀起了轩然大波。

我的手机被各种电话轰炸。

周建成的，婆婆的，周建民的，甚至还有他们的亲戚的。

我全部挂断，拉黑。

但躲得过电话，躲不过人。

那天晚上，我刚把孩子哄睡，门铃响了。

打开门，是婆婆和周建成。

还有一个陌生女人，肚子微微隆起，应该是周建成的对象。

“方雅琴！”婆婆第一个冲进来，“你把建成的房子抢走了？”‍⁡⁡⁣⁣

我没让她进门。

“妈，这是我的房子，不是您家。请您出去。”

“你的房子？”她冷笑，“你凭什么？”

“凭协议，凭公证。”我说，“周建成借钱时签的，还不上钱房子归我。”

“那是我儿子的房子！”

“当初买房的时候，怎么不说是我的钱？”

婆婆语塞。

周建成跳出来：“嫂子，不，方雅琴！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笑了，“30万买的房子，你8万都还不起，谁过分？”

“我……我最近手头紧——”

“手头紧就别结婚啊。你现在结婚，彩礼怎么给？”

周建成的脸涨得通红。

旁边那个女人忍不住了：“你谁啊？凭什么管我们的事？”

我看了她一眼。

“你是周建成的对象？”

“对！怎么了？”

“我告诉你一件事，”我说，“这套房子，是我用30万给他买的。他一分钱都没还过。现在房子是我的，你们要结婚，另外找地方。”

女人愣住了。

转头看向周建成：“你不是说房子是你自己买的吗？”

“我……我是自己买的——”‍⁡⁡⁣⁣

“首付45万，你出了多少？”我问。

周建成说不出话。

女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建成，你骗我？”

“我没有！我……”

“你没有？那30万哪来的？”

“那是……那是我妈给的……”

“你妈有30万？”女人冷笑，“你妈每个月退休金才2000块！”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婆婆终于忍不住了：“你们别吵了！”

她转向我，压低声音：

“方雅琴，你要多少钱？把房子还给建成。”

“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我说，“这房子是我的，我要收回来。”

“你——”

“妈，当初我出30万的时候，您说是一家人，不算计。现在我收房子，您又说我过分。”

我看着她。

“到底什么时候是一家人，什么时候不是，是您说了算？”

婆婆脸色铁青，说不出话。‍⁡⁡⁣⁣

“行了，”我说，“今天就到这吧。房子的事，法律已经解决了。你们有意见，去法院告我。”

我把门关上。

门外，传来婆婆的咒骂声，周建成的恳求声，还有那个女人的质问声。

乱成一团。

我没理，走进卧室。

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们的睡颜。

诗涵皱着眉头，似乎在做梦。

诗语的小手攥着被角，嘴角带着笑。

我轻轻帮她们掖好被子。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上辈子，我把一切都给了周家。

钱，时间，精力，最后连命都给了。

换来的是什么？

两个被嫌弃的女儿，一个没人记得的亡妻。

这辈子，我要把一切都留给自己，留给我的女儿们。

房子，存款，还有未来。

都是我们的。

手机响了。

是周建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雅琴……我听说房子的事了。”

“嗯。”

“建成他……确实做得不对。”

“你是来替他求情的？”

“不是，”他叹了口气，“我是来跟你说……我站在你这边。”

我愣了一下。

“我跟我妈说了，房子的事是建成自己的责任，怨不得你。”

“她听吗？”

“不听，”他苦笑，“她骂我胳膊肘往外拐。”

我没说话。

“雅琴，”他说，“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但我想让你知道，这一次，我没有站在他们那边。”

“……谢谢。”

“别客气，”他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太晚了。”

是啊，太晚了。

如果十年前，他能站在我这边，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世上没有如果。

“雅琴，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说的‘上辈子’，是什么意思？”

我沉默了一会。

“你想听实话？”

“想。”

“上辈子，你妈逼我生三胎。我42岁怀孕，难产死了。”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

“你……你说什么？”

“死之前，我听到你妈说‘是个儿子，太好了’。”

"……"

“然后，我重生了。重生到被逼取环的那个晚上。”

周建民的呼吸声变得很重。

“所以……你一直……”

“我一直在阻止悲剧重演。”我说，“这辈子，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长久的沉默。

最后，他说：

“谢谢你告诉我。”

"？"

“谢谢你没有恨我。”

我笑了笑。

“我不恨你，建民。我只是……不爱你了。”‍⁡⁡⁣⁣

“我知道。”

“以后好好过吧。”

“你也是。”

我挂了电话。

窗外，夜空繁星点点。

我靠在床头，看着两个熟睡的孩子。

这辈子的路，还很长。

但我不怕。

因为我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

要自由，要尊重，要孩子们健康快乐。

不要委屈，不要妥协，不要再做谁的工具。

这一次，我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