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三天后，我拿到了离婚证。

红色的小本本，薄薄的一张纸。

但它的重量，比那十年的结婚证重多了。‍⁡⁡⁣⁣

我把它收好，走出民政局。

新的生活，正式开始。

搬进新家后，日子平静了很多。

每天早起做早饭，送孩子上学，然后去上班。

下班后接孩子，辅导作业，做晚饭。

简单，充实。

一个月后，一件意外的事发生了。

那天下班，我刚走出公司，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婆婆。

不，现在应该叫前婆婆了。

她站在公司门口，脸色很差。

“方雅琴！”她冲上来，“你害得我好苦！”

我皱眉：“您来这干什么？”

“干什么？”她冷笑，“你知不知道建成的婚事吹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她声音尖利，“你不借他钱，他怎么结婚？”

我笑了。

“妈，我借他8万了。”

“8万够什么？”她气得直喘，“人家女方要38万彩礼！他那房子又抵押给你了——”

“等等，”我打断她，“房子抵押的事，您不是不知道吗？”‍⁡⁡⁣⁣

婆婆愣了一下，脸色变了。

“我……我昨天才知道……”

原来如此。

周建成瞒着她，拿房子抵押给我换钱。

现在事情败露了，她来找我算账。

“妈，”我说，“这是建成自己签的协议，公证过的。您要找人，找他去。”

“你——”

“还有，”我看着她，“您以后别来我单位闹。影响我工作。”

“方雅琴！你血都是冷的！”

“冷？”我笑了，“当初您说我死了也值得时候，您的血热吗？”

婆婆脸色铁青，说不出话。

我绕过她，走向公交站。

“你给我站住！”

我没停。

“方雅琴！你走了建民怎么办？他天天借酒消愁，瘦了十几斤，你良心过得去吗？”

我停下脚步。

转身，看着她。

“妈，我问您，如果当初我真的生三胎死了，您会为我借酒消愁吗？”

她愣住了。

“您不会的。”我替她回答，“您只会抱着孙子笑得合不拢嘴。”‍⁡⁡⁣⁣

“我……我不是——”

“您就是。”我说，“妈，您永远不会为我难过的。因为在您眼里，我从来就不是个人。我只是一个会生孩子的工具。”

婆婆的脸，白得像纸。

“现在工具不干了，”我说，“您自己想办法吧。”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的咒骂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直到消失。

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

“喂？”

“雅琴？是我，建民。”

我愣了一下。

“你换号码了？”

“嗯……你把我拉黑了。”

我没说话。

“雅琴，”他的声音很疲惫，“我妈今天去找你了？”

“嗯。”

“对不起，我……我管不住她。”

“你从来就管不住。”

他沉默了。‍⁡⁡⁣⁣

“雅琴，我想见你一面。”

“见面干什么？”

“我……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我犹豫了一下。

“好吧，明天中午，你来我单位附近。”

第二天中午，我在一家咖啡店见到了周建民。

他真的瘦了很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建民，有什么话说吧。”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雅琴，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没有站在你这边。后悔让我妈欺负你。后悔……”

他顿了顿。

“后悔没有好好爱你。”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雅琴，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复合的机会。我会改的，真的。我会跟我妈划清界限，我会——”

“建民，”我打断他，“你知道吗，上辈子我也听你说过这些话。”

他愣住了。‍⁡⁡⁣⁣

“上辈子？”

我笑了笑。

“就当我在说梦话吧。”

我站起来。

“建民，我们回不去了。不是因为我不原谅你，是因为……我不爱你了。”

他的眼眶红了。

“雅琴……”

“我曾经很爱你，”我说，“爱到愿意为你付出一切。但现在，我只想好好爱我自己。”

我拿起包。

“以后的路，各自珍重吧。”

我走出咖啡店。

没有回头。

走在路上，阳光很好。

我抬头看着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刻，我真正地，彻底地，从那段婚姻里走出来了。

手机响了。

是诗涵的消息：

“妈妈，今天老师表扬我了！说我作文写得好！”

我笑了，回复：

“真棒！晚上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两个女儿，是我最大的财富。

有她们在，我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