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酒店住了两晚，房子的事办妥了。

首付18万，贷款35万，月供2100。

以我的工资，完全供得起。

搬家那天，陈晓芸来帮忙。

“这房子不错，”她四处看了看，“采光好，户型也正。”

“嗯。”

“以后就你们仨住？”

“嗯。”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

“周建民……没来找你？”

我笑了笑。

“找了。天天打电话，我没接。”

“他说什么了？”

“不知道，我没听。”

陈晓芸叹了口气：“琴，你打算怎么办？真的离？”

“离。”

“周建民同意了？”

“不同意也得离。”‍⁡⁡⁣⁣

我放下手里的箱子。

“芸，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离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丢人、失败、对不起孩子。”

“现在呢？”

“现在觉得，留在一段没有爱的婚姻里才可怕。被当成工具，被当成生育机器，被榨干所有价值然后扔掉——这才可怕。”

陈晓芸看着我，眼眶有些红。

“琴，你真的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强了。”

我笑了笑。

不是变强。

是死过一次。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喂？”

“方雅琴是吧？我是周建民的律师。”

我愣了一下：“什么事？”

“我的当事人周建民先生，要求与您协商离婚事宜。他希望能够和平解决，不走诉讼程序。”

和平解决？

“好。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两点，可以吗？地址我发给您。”‍⁡⁡⁣⁣

“可以。”

挂了电话，陈晓芸紧张地问：

“怎么了？”

“周建民请了律师，要协商离婚。”

“这么快？”

我笑了笑。

“他怕走诉讼。走诉讼的话，那30万的事会曝光，他没脸。”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出现在协商地点。

一间茶室。

周建民已经在了，旁边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方女士，请坐。”律师很客气。

我坐下，打量着周建民。

他瘦了一圈，眼圈发黑，看起来没睡好。

“雅琴……”他开口。

我没理他，看向律师。

“有什么条件，说吧。”

律师清了清嗓子：“我的当事人的意思是，希望能够协议离婚。具体条件如下——”

他拿出一份文件：

“第一，婚内财产平分。你们名下房产市值约80万，扣除贷款后净值约30万，各分15万。”

我打断他：“那套房是婚后他父母出资买的，房产证上只有他的名字，法律上属于他的个人财产。”‍⁡⁡⁣⁣

律师愣了一下。

“但是——”

“但是我不要那套房，所以这一条不用谈。”

周建民抬起头，眼神复杂。

律师继续：“第二，关于孩子的抚养权——”

“两个孩子都归我。”我说。

“这……”

“周建民，”我看向他，“你想要孩子吗？”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你妈想要吗？”

还是沉默。

“她说过，两个丫头片子没用。你敢说她会好好对她们？”

周建民低下了头。

“抚养权归你，”律师说，“但我的当事人要求探视权。每周一次。”

“可以。但必须在我在场的情况下。”

“没问题。”

“还有，抚养费。”

律师翻了翻文件：“我的当事人愿意每月支付抚养费2000元，一直到孩子成年。”

“两个孩子，2000？”我笑了，“一个孩子1000块，够干什么？”

“这个数额是按照当地标准——”‍⁡⁡⁣⁣

“我要求每个孩子每月3000，一共6000。”

“太高了——”

“那就法庭见。”我站起来，“到时候我会把30万的事一起说清楚。”

周建民脸色大变：“雅琴！”

“怎么？”我看着他，“你不是要和平解决吗？”

律师和周建民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律师说，“每月6000，可以接受。”

“还有，”我说，“我要求他一次性支付10万作为孩子的教育基金。”

“什么？”周建民终于忍不住了，“雅琴，你是不是狮子大开口？”

“狮子大开口？”我笑了，“30万给你弟买房，我一分钱都没拿到。现在我要10万给孩子，叫狮子大开口？”

他哑口无言。

“这10万，从那30万里扣。”我说，“你们欠我的，总要还一点吧？”

律师看了看周建民。

周建民咬了咬牙，点头：“行。”

“那就这么定了。”我站起来，“把协议书拟好，明天我签字。”

走出茶室，阳光刺眼。

我站在路边，深吸一口气。

终于。

十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眼泪，没有不舍。‍⁡⁡⁣⁣

只有解脱。

手机响了。

婆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方雅琴！你满意了是吧？”她的声音尖利刺耳，“拆散我们家，你高兴了？”

“妈，我没拆散你们家。是你们自己拆的。”

“你——”

“从您逼我生三胎的那天起，这个家就散了。从您说我死了也值的那天起，我就不是你们家的人了。”

“我什么时候说——”

“您自己说的，您忘了？”我笑了，“不过没关系，我替您记着呢。”

“你！”

“妈，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您好好过您的日子，我过我的。您想让谁给您生孙子，您随意。反正不是我。”

我挂了电话。

把号码拉黑了。

从今天起，我和周家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