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晚上，我带着孩子们去了那个中介推荐的小区。

两室一厅，65平米，首付18万。

足够我和两个孩子住了。

“妈妈，这是我们的新家吗？”诗语兴奋地跑来跑去。

“还不确定。”

诗涵很懂事地拉住妹妹：“诗语别乱跑，小心磕着。”

我站在窗边，看着夜景。

小区不大，但很安静。

楼下有幼儿园，走路十分钟就是诗涵的小学。

很合适。

手机响了。

周建民。‍⁡⁡⁣⁣

“雅琴，你在哪？”

“看房子。”

“什么？”他声音明显提高了，“你要买房？”

“嗯。”

“你疯了吧？我们不是有房子吗？”

“那是你和你妈的房子。”

“……你要搬出去？”

“可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雅琴，你是不是……想离婚？”

我没有回答。

“我问你，”我说，“如果我离婚，你会争孩子的抚养权吗？”

“……什么？”

“诗涵和诗语，你想要吗？”

又是沉默。

最后，他说：

“雅琴，咱们好好谈谈吧。”

“没什么好谈的。”

我挂了电话。

从售楼处出来，正好碰到一个人。‍⁡⁡⁣⁣

是婆婆。

她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旁边还有周建民。

“方雅琴！”她指着我，“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诗涵和诗语躲到我身后，害怕地抓着我的衣角。

“妈，您怎么来了？”

“怎么来的？建民说你要买房，我能不来吗？”

我看向周建民。

他一脸尴尬：“雅琴，我……”

“你跟踪我？”

“不是！我只是担心……”

“担心我买房？还是担心我离婚？”

他说不出话了。

婆婆抢着说：“离婚？你敢离婚？我告诉你，这两个丫头姓周，你走可以，孩子必须留下！”

诗语吓得哭了起来。

我把她抱在怀里，声音冷得像冰：

“妈，我问您，这两个丫头片子，您想要？”

婆婆愣了一下。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您不是说她们不能传宗接代吗？留着干什么？”

“那也是周家的骨肉！”‍⁡⁡⁣⁣

“周家的骨肉？”我笑了，“好。那您说说，从她们出生到现在，您一共给了多少钱？”

婆婆语塞。

“零。”我帮她回答，“一分钱都没给过。”

“那是……那是你们养孩子是你们的责任——”

“对，是我的责任。所以，她们是我的孩子，不是周家的。”

婆婆气得脸都歪了。

周建民终于开口：“雅琴，这事咱们回家说……”

“回家？”我看着他，“回哪个家？你妈的家？”

“那不也是你的家吗——”

“不是。”我打断他，“那是你妈的房子，房产证上没我的名字。我住了十年，就是个租客。”

周建民的脸色很难看。

婆婆更是暴怒：

“方雅琴，你什么意思？嫌弃我们家了是吧？”

“嫌弃？”我笑了，“妈，您说我是生孩子的工具，说我女儿是丫头片子，说我死了也值。我凭什么不嫌弃？”

“你——”

“而且，”我看向周建民，“您儿子给我买了一份保险，200万，受益人是他。如果我死了，他能得到200万。”

婆婆愣住了。

周建民的脸，白得像纸。

“雅琴……那不是……”

“不是什么？”我看着他，“不是给自己买的退路？”‍⁡⁡⁣⁣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转身，牵着两个孩子的手。

“走了。”

“站住！”婆婆喊住我，“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我停下，没回头。

“说法？行。我说三条。”

“第一，我不会再给你们任何钱。”

“第二，我不会生三胎。”

“第三，如果你们再逼我，我就离婚。到时候，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说完，我走了。

身后，传来婆婆的咒骂声，还有周建民慌乱的脚步声。

“雅琴！雅琴等等！”

我没停。

走出小区，打了一辆车。

上车后，诗涵小声问：

“妈妈，我们真的要搬家吗？”

我摸摸她的头。

“你想搬吗？”

她想了想，点点头。

“奶奶太凶了，我不喜欢。”‍⁡⁡⁣⁣

诗语也附和：“我也不喜欢。”

我笑了笑。

“好。那我们就搬。”

回到家，已经是九点多。

婆婆还没回来。

我给两个孩子洗了澡，哄她们睡觉。

然后，我回到卧室，开始整理东西。

我的衣服、证件、存折……

还有那份保单。

门开了。

周建民站在门口，脸色复杂。

“你真的要走？”

“嗯。”

“带着孩子？”

“嗯。”

他走进来，关上门。

“雅琴，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

“什么机会？”

“我知道我这些年做得不对……我应该保护你，不应该让妈欺负你……”‍⁡⁡⁣⁣

“然后呢？”

“然后……我会改的。我会站在你这边。”

我笑了。

“建民，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婚吗？”

“为什么？”

“因为你永远不会改。”

他愣住了。

“你说你会改，可你能改什么？你妈让你跟踪我，你就跟踪。你妈让你要孩子，你敢说不要？”

“我……”

“十年了，建民。十年里，你什么时候为我说过一句话？”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妈骂我不下蛋的母鸡，你在旁边听着。你妈逼我吃转胎药，你在旁边看着。你妈让我高龄怀孕冒生命危险，你说‘妈也是为咱们好’。”

我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建民，你从来就没站在我这边。你站的是你妈那边，是你自己那边，是那个你们心心念念的‘儿子’那边。”

“雅琴……”

“我不怪你，”我说，“你就是这样的人。但我不想再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了。”

我拿起收拾好的包。

“我今晚去酒店住。明天去办房子的事。手续办完，我会来拿剩下的东西。”

“雅琴！”他拉住我的手，“孩子呢？”

“跟我走。”‍⁡⁡⁣⁣

“我不同意！”

我看着他。

“你不同意？好，那我们法庭见。”

他的手松开了。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灯很亮。

我走向孩子们的房间。

“涵涵，诗语，醒醒。”

诗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妈妈？”

“收拾一下，我们走。”

“去哪？”

“去新家。”

两个孩子虽然困惑，但还是乖乖起来穿衣服。

我帮她们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拿了她们的书包。

“走吧。”

下楼的时候，婆婆正好回来了。

看到我们，她愣了一下。

“大半夜的，你们去哪？”

“搬家。”

“什么？”她眼睛瞪大了，“方雅琴，你敢！”‍⁡⁡⁣⁣

我没理她，拉着孩子往外走。

“站住！”她冲上来，抓住诗涵的胳膊，“这是我周家的孩子，你不能带走！”

诗涵吓得大哭起来。

“放手。”我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放！”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110。

“喂，您好，我要报警。有人非法拘禁我的孩子。”

婆婆愣住了。

“地址是……”

“等等等等！”她终于松开手，“你疯了！报什么警！”

我挂断电话。

蹲下，抱住还在哭的诗涵。

“没事了，宝贝。妈妈在。”

然后，我牵起两个孩子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婆婆的咆哮：

“周建民！你媳妇带孩子跑了！你管不管！”

我没停。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十年了。

我终于走出了这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