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宫宴散去，贴身侍女云珠一边为我卸下钗环，一边轻声问道：

“殿下，您今日为何对那位夫人如此冷淡？奴婢听说她毕竟是您的生母。”

“而且，当年您为何会独自一人从草原远嫁到中原呢？”

铜镜里，映出我平静无波的容颜。

这个答案，尘封在心底五年。

窗外月色很冷，将我带回了那个决定我一生的日子。

那年，中原皇帝的旨意传到草原，要各部上交岁贡。

消息传来，帐内一片凝重。

父亲确实年事已高，昔日的勇武在岁月面前不得不低头。

而弟弟性子绵软，骑射武功皆平平，近些年来光守住土地都犯难，更别说上交岁贡了。

帐内的几人心里都清楚。

和亲是唯一的选择。

父亲想让叶晴晴去，毕竟她本身就从中原而来。

但母亲拒绝了，为了显示公平，母亲提出用抽签来决定。

侍女端着盘子，上面放着两支一模一样的签。

叶晴晴犹豫不定，于是我先抽。

指尖触碰到微凉的木签，我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

我不敢看，只敢用食指轻轻描摹上面的刻字。

是留！

我看向母亲的眼中，几乎含泪。

我可以留在草原了！

与此同时，叶晴晴也颤抖着手，拿了另一支签。

她的脸色在看到签的瞬间变得煞白，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是去……”

她呜咽着，几乎站不稳。

母亲冲过去，一把将叶晴晴揽入怀中。

我的心像是突然被扎入一根针，一阵一阵的疼。

那天晚上，我本打算去安慰叶晴晴。

却在门缝看见了争吵的父亲和母亲。

“不行！不能让晴晴去！她自小在中原长大，性子绵软，那吃人的皇宫，她如何去得？她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母亲皱着眉，瞪着父亲。

叶晴晴在她的怀里，轻声哭泣。

父亲脸上满是挣扎与痛苦：

“可晴晴抽到了签，理应是她去。”

母亲神色不悦，冰冷地说：

“就让兰因去，她性子坚韧，肯定能在后宫活下去。”

父亲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叶晴晴。

最终，在那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的心，瞬间死了。

原来，在母亲心里，我才是那个最该去皇宫的人。

我缓缓打开了门，脸上带着苦涩地笑容。

“好，我去。”

我没有哭闹，也没有质问。

第二天，我前往中原和亲的消息，传遍了每一个帐篷。

我独自收拾着行装，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帘子被猛地掀开。

我弟弟兰果站在门口，胸膛起伏。

眼神里，带着我看不懂的鄙夷。

“阿姐！”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向他。

“为了中原的荣华富贵，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去给人做妾吗？”他的话语像淬了毒的箭，射向我的心脏。

“你是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我看不起你！”

帐内很安静，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我看着这个我亲手教过骑马的弟弟，心口像是被钝器重重击打。

他不知道这场和亲是为了草原的和平。

他不知道是因为他不学无术，是因为他的无能，才逼得草原需要有人和亲。

我没有解释，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说完了？”

他被我过于平静的反应噎了一下，却仍强硬地梗着脖子。

“说完了就给我滚出去。”

弟弟涨红了脸，负气跑了出去。

我摇了摇头，至于和亲的真相，等他大了，自然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