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接下来几天，家里的气氛很微妙。

婆婆不再天天炖猪大肠了，但她换了一种方式——天天在饭桌上念叨小姑子。

“悦悦最近工作太累了，我看着心疼。”

“悦悦说想买个包，我寻思着给她添点钱。”

“悦悦谈了个男朋友，家里没房没车，我得给她准备嫁妆。”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提醒我：她女儿才是她的心头肉，我这个儿媳妇，什么都不是。

我不搭话，低头吃饭。

“苏晚。”婆婆突然叫我。

“怎么了？”

“你们公司效益挺好的吧？你一个月能赚多少？”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一万五。”

“一万五啊……”她若有所思，“那你存了不少钱吧？”

“存了点。”

“存了多少？”

我抬头看她，没说话。

婆婆干笑了一声：“我就是问问，又没说要你的。”

可她的眼神出卖了她。

那天晚上，陈默回来了。

吃饭的时候，婆婆又开始旁敲侧击。

“默啊，悦悦最近压力大，我想给她点钱周转一下。”

“妈，您自己的钱您做主。”

“我那点退休金够干什么？”婆婆看了我一眼，“我是想着，苏晚赚得多，能不能……借点给悦悦？”

我放下筷子。

“借多少？”

“也不多，五万。”

五万。

我每月给她三千生活费，一年三万六。

现在她想让我再拿五万给小姑子。

“妈，五万不是小数目。”我说，“小姑子借钱干什么？”

“她想买个车，首付不够。”

“买车？她工资三千，养得起车吗？”

婆婆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女儿？”

“我没有看不起她。”我尽量平静，“我是说，买车是大事，得量力而行。”

“什么量力而行？她一个女孩子，没车出门多不方便？”婆婆声音大了起来，“你有钱你不借，你什么意思？”

“妈——”陈默想插话。

“你别说话！”婆婆瞪他一眼，又转向我，“苏晚，我问你，你借不借？”

我看着她。

“妈，我每月给您三千生活费，一年三万六。这两年，我给了您七万多。这些钱，您都花哪儿了？”

婆婆愣住了。

“我……我日常开销啊……”

“日常开销？您每月退休金四千五，加上我给的三千，一个月七千五百块。房租不用您付，水电不用您交，您一个月能花七千五？”

她的脸涨红了。

“你什么意思？查我账？”

“我没查您账。”我说，“我就是想知道，钱都去哪儿了。”

“去哪儿了？我吃了喝了！不行吗？”

“行。”我站起来，“既然您吃了喝了，那就没钱借给小姑子了。您问她借钱，别问我。”

转身进了卧室。

“你——”婆婆在后面气得直跺脚，“陈默！你看看你媳妇！”

关上门，我靠在墙上，心跳得很快。

这是我第一次正面拒绝婆婆。

可我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门被推开了，陈默走进来。

“老婆，你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我过分？”

“我妈只是想帮帮悦悦，你直接拒绝，她多没面子。”

“面子？”我一字一句地说，“陈默，你知道我这两年给你妈多少钱吗？七万。你知道这七万我是怎么存下来的吗？我加班，我接私活，我省吃俭用。现在她想让我再拿五万给你妹妹买车，你觉得我应该给？”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还有。”我走到他面前，“你有没有想过，你妈这两年花了多少钱？她每月退休金四千五，我给三千，你给两千，一个月九千五。一年十一万四。两年二十二万八。这些钱，都去哪儿了？”

他愣住了。

“你没想过吧？”我说，“你从来没想过。因为你觉得理所当然。你妈花钱，理所当然。你妹借钱，理所当然。我出钱，理所当然。”

“我不是——”

“你是。”我打断他，“你从来没站在我的角度想过任何事情。你只知道让我忍，让我大度，让我别计较。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凭什么要忍？”

他不说话。

“算了。”我转身躺到床上，“我累了，你出去吧。”

他站了一会儿，终于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闭上眼睛。

二十二万八。

这笔账，我要好好算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