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婆婆在小姑子那儿住了三天。

这三天，是我怀孕以来最舒服的三天。

没有猪大肠的味道，没有臭豆腐的味道，没有人在我耳边说“怀孕就是矫情”。

我每天早起给自己做清淡的早餐，中午在公司吃，晚上回来煮点粥或者面条。

孕吐减轻了很多。

我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可是第四天，婆婆回来了。

一进门，她就开始数落我。

“三天没人收拾，家里乱成什么样了？”

我看了看客厅，很干净。我每天都有打扫。

“妈，我打扫了。”

“这叫打扫？沙发底下那么多灰你看不见？”婆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看看你，什么都做不好，我儿子娶你真是——”

“妈。”我打断她，“我怀孕了，您能不能说话注意点？”

她愣住了。

这两年，我从来没打断过她。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提高了，“我说两句你都受不了？”

“不是受不了。”我尽量平静，“是我怀孕了，医生说要保持心情愉快。您总是指责我，对我、对孩子都不好。”

“我指责你？我是在教你！”婆婆拍着沙发扶手，“你连扫个地都扫不干净，以后怎么带孩子？”

我深吸一口气。

“那您呢？您这三天去小姑子那儿，家里谁做饭？我呢，我一个孕妇，天天自己弄吃的，您管过吗？”

婆婆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我去看我女儿怎么了？”

“没什么意思。”我说，“我就是想问问，您来这儿是‘照顾’我们的，对吧？可这三天，您在您女儿那儿，谁照顾我了？”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没再理她，转身进了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她在外面打电话。

“默啊，你媳妇今天顶撞我……我说了她两句，她就不高兴了……我这把年纪，还受这种气……”

我冷笑了一声。

好一招恶人先告状。

果然，半小时后，陈默的电话来了。

“老婆，我妈说你今天……”

“她怎么说的？”

“她说你顶撞她。”

“我顶撞她？”我笑了，“她三天不在家，我一个孕妇天天自己做饭，她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骂我打扫不干净。我问她一句为什么去小姑子那儿三天不管我，这叫顶撞？”

电话那头沉默了。

“默，你妈来这儿是干什么的？”

“……照顾你们。”

“照顾？她炖七天猪大肠是照顾，一大早炸臭豆腐是照顾，让我擦油烟机是照顾，去小姑子那儿三天不管我也是照顾？”

“她……她可能是——”

“你别找借口了。”我打断他，“从我怀孕到现在，她有没有给我做过一顿我能吃的饭？有没有关心过我一句？”

他不说话。

“没有吧。”我说，“她眼里只有她女儿，只有她儿子，从来没有我这个儿媳妇。我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提款机，一个免费的保姆，一个给你们家生孩子的工具。”

“老婆，你别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

他沉默了很久。

“我回去跟我妈谈谈。”

“谈什么？”

“谈……让她对你好一点。”

我笑了。

“你觉得有用吗？你从小到大，有没有跟你妈谈成功过任何一件事？”

他没回答。

因为我们都知道答案。

“算了。”我说，“你忙你的，我自己处理。”

挂断电话，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处理？

怎么处理？

让婆婆走？陈默第一个不同意。

忍下去？我已经忍了两年了。

离婚？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是——

为什么不呢？

我凭什么要在这种环境里过一辈子？

我凭什么要让我的孩子从小看着奶奶刁难妈妈？

我摸了摸肚子。

宝宝，妈妈得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