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崩溃的开始

坐上开往机场的出租车，窗外的城市风景飞速倒退，像是被我决绝地抛在身后的过去。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汽车尾气和阳光味道的空气，那是自由的味道。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顾明远。

我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没有接听，也没有挂断。

我打开通讯录，找到“老公”这个刺眼的备注，长按，选择“加入黑名单”。

然后是婆婆王秀莲，“大伯”、“大嫂”，以及他们家所有可能骚扰到我的亲戚。

我像一个冷静的刽子手，一个一个，将他们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清除。

做完这一切，我将手机调至静音，扔在旁边的座位上。

世界，终于清净了。

与此同时，家里的顾明远，已经彻底疯了。

在我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花了整整十秒钟才从那毁灭性的信息中找回神志。

他踉跄着冲到门口，发现门已经被我从外面反锁。

他疯狂地拍打着门板，嘶吼着我的名字。

“姜禾！你给我回来！你疯了是不是！”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外派！什么离婚！”

无人应答。

他冲回客厅，拿起手机疯狂地拨打我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他开始发微信，一条比一条语无伦次。

“姜禾你疯了！马上给我滚回来！”

“你是不是在开玩笑？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这样，我害怕。”

“你接电话啊！你到底在哪儿！”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所以才用这种方式逼我？”

所有的信息都石沉大海。

绝望和愤怒之中，他想到了他最坚实的后盾——他的母亲。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明远，怎么了？小禾是不是又跟你闹脾气了？”王秀莲的声音里带着一贯的轻慢。

“妈！”顾明远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姜禾她……她跑了！”

王秀莲愣了一下，随即拔高了声音骂道：“跑了？反了天了！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不守妇道了！你别急，晾她几天，她自己没钱了就会滚回来的！这种女人，就是不能惯着！”

“不是的妈！”顾明远崩溃地大吼，“她不是离家出走！她辞职了！她要去非洲外派五年！她还要跟我离婚！”

“什么？！”王秀莲的声音也变了调，“去非洲？五年？还要离婚？这个扫把星想干什么！”

顾明远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她走了，我怎么办？小宇谁带？我还要上班啊！”

这一刻，王秀莲才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不再是她可以随意拿捏的儿媳闹别扭，而是一场釜底抽薪的报复。

她的儿子，被彻底架空了。

“那……那怎么办？”王秀莲也慌了神，“要不……我先过去帮你带几天？”

“几天？是五年！整整五年！”顾明远第一次对他妈爆发了积压已久的怒火，“都怪你！都怪你非要让我接小宇过来！现在好了，她跑了，这个烂摊子谁来收拾！”

“你冲我吼什么！”王秀莲被儿子吼得下不来台，也尖叫起来，“当初是你自己拍着胸脯说没问题的！现在出了事就知道怪我？顾明远，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母子俩第一次因为我的事情，在电话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狗咬狗，一嘴毛。

而我，正坐在机场的VIP候机室里。

我点了一杯香槟，金黄色的液体在杯中泛着细密的气泡。

我的闺蜜林悦发来了微信“战报”，是她从她老公（顾明远的同事兼朋友）那里打听到的。

“宝，听说你老公在办公室打电话跟他妈吵架，把他们领导都惊动了，哈哈哈哈，干得漂亮！”

“最新消息，他请假了，理由是‘家里有急事’，我看他现在是焦头烂额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举起香槟杯，对着窗外即将起飞的飞机，轻轻碰了一下。

敬，新生。

敬，这无比美妙的，复仇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