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暴降临

周一的早晨，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疲惫和焦躁。

顾明远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气神。

昨晚，他被小宇折腾到半夜两点才勉强睡着，早上六点又被精力旺盛的侄子闹醒。

他手忙脚乱地给小宇穿衣、洗漱，催促他吃早饭，再一路连哄带骗地把他送到学校。

等他送完孩子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

他把自己重重地摔在沙发上，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喟叹。

“我的天，带孩子也太累了。”

他转过头，看着正在厨房里慢条斯理擦拭咖啡机的我，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依赖。

“幸亏有你，老婆。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关掉咖啡机，转过身，嘴角噙着一抹他看不懂的笑意。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他最疲惫，最放松，也最依赖我的这一刻。

“是啊，幸亏有我。”我轻声说。

然后，我走进了卧室。

再出来时，他眼中的那个我，已经完全变了样。

我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脚上是七厘米的细高跟。

我化了精致的全妆，大地色的眼影勾勒出深邃的眼窝，正红色的口红让我的气场瞬间全开。

这是他许久未曾见过的，属于职场精英姜禾的模样。

顾明远愣住了，他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惊艳。

“老婆，你今天……要去哪儿？穿这么正式？”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径直走到茶几前。

我将手里的一叠文件，重重地拍在茶几上，玻璃桌面发出一声清脆而决绝的响声。

“砰！”

顾明远被这声巨响吓得一哆嗦。

他低下头，目光触及到那叠文件的最上面。

那是一份抬头印着我公司Logo的正式合同，加粗的黑体字刺眼无比——《海外分公司外派协议》。

目的地：非洲。

职位：市场总监。

期限：五年。

薪资：翻倍。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的手指轻轻一拨，合同下面的一张纸露了出来。

是我在国内公司的《辞职信》，右下角的日期是一个月前，早已生效。

还没等他从这重磅炸弹中回过神来，我又将最后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那是他工资卡近一个月的消费明细。

儿童实木床，一万二。

多功能学习桌椅，八千。

某某私立小学第一学期学杂费，三万。

还有各种昂贵的衣服、鞋子、玩具……每一笔消费都清晰地标注着用途，几乎全部都花在了“他侄子”身上。

那个他信誓旦旦交给我，让我“说了算”的工资卡，余额只剩下三位数。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从震惊、到错愕、再到恐慌的脸，冷冷地勾起唇角。

我用一种宣判般的，平静到残忍的语调，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

“恭喜你，顾明远。”

“从今天起，你就是全职奶爸了，为期五年。”

他瞳孔地震，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语言功能都失灵了。

我没有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我转身，拉过墙角那个早已打包好的28寸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我在玄关处换上平底鞋，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我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别送了，我赶飞机。”

“对了，”我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离婚协议，会由我的律师，在下周一准时寄到你手上。”

说完，我拉开门，毫不留恋地走了出去。

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将他那张失魂落魄的脸，和他即将面对的一地鸡毛，彻底隔绝。

外面的阳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