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计划的第一步，从李建国的女儿李倩倩开始。

果不其然，就在当天下午，我的微信就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年轻女孩，背景是某个看起来很高档的餐厅。

备注是：林阿姨好，我是李建国的女儿倩倩。

我点了通过。

几乎是立刻，对方就发来了一个笑脸表情，紧跟着一条语音信息。

“阿姨好呀，我是倩倩，听我爸说起您好多次啦，说您人特别好，有气质。”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每一个字都像是裹了蜜。

我打字回复：你好，倩倩。

没有叫她“孩子”，也没有用任何亲昵的称呼。

“阿姨，我爸那个人就是嘴笨，不会说话，但他心眼特别好，尤其是对我，那真是掏心掏肺。”

她开始旁敲侧击，试图为她父亲昨天的言论打圆场。

“您别看他退休金挺高，其实自己一分钱都舍不得花，全都攒着给我了。”

我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接下来，真正的试探开始了。

“阿姨，您是退休老师，退休金肯定不低吧？我听我爸说，您自己还有一套房子？”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中冷笑。

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我慢悠悠地回复：普通退休老师，工资够自己吃饭罢了。房子是单位分的旧房子，不值钱。

我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经济状况普通，甚至有些拮据的退休老太太。

李倩倩那边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标价五位数的名牌包包。

“阿姨，您看这个包好看吗？我种草好久了，就是最近手头有点紧，唉。”

后面跟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这暗示，已经不是旁敲侧击，而是明晃晃地把手伸到我口袋里了。

我回复：挺好看的，适合你们年轻人。

闭口不谈钱。

她似乎有些不甘心，又甩过来几张照片，是她那套新房的室内图，装修得富丽堂皇。

“阿姨，您看我这新家怎么样？就是软装还差了点钱，好多东西都还没买呢。”

我放大图片，看着那浮夸的水晶吊灯和欧式沙发，心里一阵反感。

拿着父亲搜刮来的养老钱，去堆砌自己虚荣的生活，还真是心安理得。

我回复：房子很漂亮，恭喜你。

依旧是滴水不漏，油盐不进。

李倩倩终于忍不住了。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命令和指责。

“阿姨，按理说，您作为长辈，作为我爸未来的伴侣，是不是也该对我这个晚辈表示一下呢？”

“我很多同事的后妈，见面礼都是给一两万的。”

图穷匕见了。

我看着那句“后妈”，觉得无比刺眼。

我几乎能想象到，屏幕那头的她，是怎样一副贪婪又倨傲的嘴脸。

我笑了。

然后，我打下了一行字。

“倩倩，你说的对。等我和你爸领了证，办了婚礼，我一定给你包一个大大的红包。”

我特意在“领了证”和“办了婚礼”这几个字上，在心里加了重音。

想空手套白狼？

没门。

消息发过去，李倩倩那边，彻底安静了。

过了很久，她才回了一个字。

“哦。”

那股子冰冷和不悦，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

我放下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哀和厌恶。

这哪里是父女，这分明是两个联手行骗的搭档，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默契，目标明确。

他们的目标，就是我这样的，有点积蓄、渴望温情的独居老人。

他们是刽子手，而我，差一点就成了案板上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