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试探完了女儿，就该轮到父亲了。

我按照和张岚商量好的计划，主动给李建国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和不易察觉的欣喜。

我装作前几天的不快已经烟消云散，用温和的语气对他说：“老李，这周末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他立刻答应了：“有空有空，当然有空。”

我接着说：“我知道一家餐厅，环境和菜品都很好。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这顿我来请，就当是我们提前庆祝一下。”

听到我主动请客，李建国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都高了八度。

“哎呀，晚秋，你真是太客气了，太大方，太懂事了！”

一连串的夸赞，让我差点笑出声来。

真是一个耳根子软，又爱占小便宜的男人。

周六那天，我挑了一家装潢雅致的中高档餐厅。

李建国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夹克，准时赴约，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容。

落座后，他对着菜单，毫不客气地点了好几个硬菜，都是价格不菲的那种。

席间，他故技重施，又开始大谈特谈自己对女儿的付出是多么伟大。

“晚秋啊，养儿养女就是责任。我就希望倩倩能过得好，我这辈子就值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充满期盼的眼神看着我，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他希望我也能像他一样，为了他的宝贝女儿，“无私”地奉献出我的一切。

我只是微笑着听着，不时地点点头，扮演着一个被他“伟大父爱”感动的、善解人意的女人。

饭吃到一半，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老李，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拿起包，离开了座位。

在洗手间里，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镜子里的我，眼神清明而坚定。

我知道，这场戏，马上就要迎来高潮。

我回到座位上，故作热情地提议：“老李，我看邻桌那个清蒸鲈鱼不错，咱们也加一个吧。你去跟服务员说一声。”

李建国一听有加菜，眼睛都亮了，立刻起身走向了前台。

我看着他的背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好戏，开场了。

没过几分钟，李建国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

服务员手里拿着账单，脸上是职业化的微笑。

“先生，您好，一共消费三百八十八元。请问您这边怎么支付？”

李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求助。

我只是微笑着看着他，不说话。

他只好硬着头皮，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把手伸进夹克的口袋里，摸索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从尴尬，到惊讶，最后变成了惊慌失措。

“哎呀！”

他一拍大腿，“你看我这记性！出门急，钱包忘在家里了！”

他满脸歉意地看着我，那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晚秋，你看这……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没有拆穿他，而是非常“善解人意”地站了起来，从包里拿出钱包。

“没事的老李，谁都有忘事的时候。我来吧。”

我爽快地付了钱。

李建国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立刻堆满了感激的笑容。

“晚秋，太谢谢你了！你真是我的贤内助啊！等下个月，下个月倩倩给了我那一百块零花钱，我立刻就还你！”

他说得那么诚恳，那么信誓旦旦。

一百块。

还这顿三百八十八的饭钱。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这场饭局，彻底坐实了他就是个彻头徹尾的骗子，一个想吃绝户的成年巨婴。